韩辰把赵云带到后院的时候，田丰、沮授、麴义三个人已经等着了。
这阵势是韩辰特意安排的——既然要招揽赵云，就得让他看看冀州的“核心班子”。田丰是老狐狸，沮授是智囊，麴义是猛将，三个人凑一块儿，基本能代表冀州的最高水平。
当然，能不能留住人，还得看赵云自己怎么看。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韩辰指着三人，“这位是田丰田别驾，冀州的大管家。这位是沮授沮县令，以后会是大管家二号。这位是麴义麴将军，咱们最能打的。”
三人起身见礼。
赵云抱拳回礼，态度不卑不亢。
麴义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忽然开口问：“听说你枪法不错？”
赵云淡淡道：“还成。”
“还成？”麴义笑了，“谦虚什么。来，练练？”
韩辰一愣，随即乐了。
麴义这是要试赵云的深浅。
也好，他也想看看。
赵云看向韩辰。
韩辰摊摊手：“别看我，你自己决定。反正院子够大。”
赵云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院子里，各自取了兵器。麴义用的是大刀，赵云提着他的长枪。
田丰凑到韩辰身边，小声问：“世子，这……合适吗？”
韩辰笑眯眯地说：“合适，太合适了。难得有人给咱们表演，免费的不看白不看。”
话音刚落，院子里已经动起手来。
麴义先出手，一刀劈下，势大力沉。赵云侧身闪过，枪尖一抖，直刺麴义肋下。麴义回刀格挡，两人兵器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韩辰看不太懂招式，但他看得懂局势。
麴义攻势猛，一刀接一刀，像狂风暴雨。赵云守得稳，枪法绵密，滴水不漏。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十几招。
“有意思。”沮授在一旁轻声说。
韩辰转头问他：“你看谁占上风？”
沮授摇摇头：“现在还看不出来。麴将军勇猛，赵校尉沉稳，路子不一样。真要分胜负，得看谁先露出破绽。”
又过了二十几招，麴义忽然收刀后退。
“不打了。”
赵云也收了枪，抱拳道：“麴将军刀法精湛，佩服。”
麴义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意：“少来这套。你小子留手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赵云没说话。
麴义转头看向韩辰：“世子，这人您从哪儿挖来的？”
韩辰笑了：“真定，自己送上门来的。”
“自己送上门？”麴义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这年头，敢自己送上门来的，都是真有本事的。”
他走过去拍拍赵云的肩膀：“小子，以后多来军营转转，咱俩好好切磋。”
赵云点点头。
韩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挺满意。
麴义这个人，傲是傲了点，但认本事。能让他说出“留手了”这种话，说明赵云的实力他认可了。
一顿接风宴吃完，天已经黑了。
韩辰让人给赵云安排住处，自己回了书房。
刚坐下，阿竹端了茶进来，小声说：“世子，那个赵校尉，好英俊啊。”
韩辰瞥了她一眼：“你一个小丫头，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阿竹吐吐舌头，跑了。
韩辰端起茶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赵云来了，这是个好消息。但接下来的问题也不少——给他安排什么职位？怎么用他？让他跟谁搭档？这些都得想清楚。
正想着，门外忽然有人禀报：“世子，赵校尉求见。”
韩辰一愣。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赵云进门，抱拳行礼：“世子，深夜打扰，恕罪。”
韩辰摆摆手：“坐。有事？”
赵云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世子，今日见了田别驾、沮县令和麴将军，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你说。”
“世子身边，文有田沮，武有麴义，人才济济。在下不过一介白身，无名无望，世子为何……”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韩辰笑了。
他放下茶碗，看着赵云。
“赵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世子请讲。”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人才？”
赵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本事，能做事，算人才吧。”
韩辰点点头：“那你说，田丰有没有本事？”
“有。”
“沮授呢？”
“也有。”
“麴义呢？”
“有。”
“那他们现在，在冀州混得怎么样？”
赵云沉默了。
田丰是别驾，名义上的二把手，但实际上一直被郭图那帮人排挤。沮授当了那么多年县令，升不上去。麴义倒是掌着兵，但也只是个普通将领，没什么话语权。
韩辰看着他，缓缓道：“赵兄，我告诉你，冀州不缺人才。缺的是——会用人才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田丰有谋略，但他太直，不会转弯，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沮授有眼光，但他太稳，不等到万无一失不肯出手，机会都让别人抢了。麴义能打仗，但他太傲，不屑于经营人脉，功劳被人分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
他转过身，看着赵云。
“这三个人，都是人才。但在这个世道，光有本事不够。得有人——愿意用他们，护着他们，给他们撑腰。”
赵云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韩辰走回座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赵兄，我看过你的枪法，也看过你带的兵。你有本事，这我知道。但我更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你带着几百号人，在真定那种地方守了这么多年，不投袁绍，不投公孙瓒，就为了等一个‘明主’。”
他放下茶碗，笑了笑。
“赵兄，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明主。但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值一个机会。”
赵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郑重地朝韩辰行了一礼。
“世子，赵云愿效犬马之劳。”
韩辰连忙扶住他：“别别别，赵兄，咱不兴这套。”
他看着赵云，认真道：“赵兄，我只有一句话——既然来了，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有什么难处，直接讲。我韩辰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点，我护短。”
赵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世子，您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以为……”赵云顿了顿，“您会先给个下马威，再画个大饼。”
韩辰乐了。
“下马威？你刚跟麴义打了一场，还用我下马威？”他摇摇头，“至于大饼——大饼肯定要画，但不是今天。今天先认认门，认认人。大饼改天再吃。”
赵云也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云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世子，在下还有一事想问。”
“说。”
“您今天说的那些——田别驾太直，沮县令太稳，麴将军太傲——这些话，他们自己知道吗？”
韩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应该……不知道吧。”
“那您打算让他们知道吗？”
韩辰想了想，摇摇头。
“不着急。慢慢来。等他们自己悟出来，比我说一百遍都管用。”
赵云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韩辰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发呆。
阿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小声问：“世子，您和赵校尉说什么了？他走的时候好像笑了。”
韩辰瞥她一眼：“你不是说他英俊吗？怎么没多看两眼？”
阿竹脸一红：“世子！”
韩辰哈哈一笑，摆摆手让她出去。
夜深了，窗外传来隐隐的虫鸣。
韩辰靠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想着赵云最后那个问题。
等他们自己悟出来。
可他们要是悟不出来呢？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悟不出来，就慢慢教。
反正，来日方长。
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