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请客的地方,就在他府里。
不是什么大宴,就是家宴。几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几盘菜,一壶酒。
曹昂作陪,还有一个人——戏志才。
韩辰第一次见戏志才。
瘦瘦的,眼睛很亮,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戏志才也在打量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曹操举起酒杯。
“来,韩世子弟,这一杯,敬你。”
韩辰也举起杯。
“曹将军客气了。”
两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操忽然问:
“韩世子弟,你觉得许县怎么样?”
韩辰想了想,说:
“挺好的。”
曹操笑了。
“挺好的?就这三个字?”
韩辰说:“比冀州热闹,比邺城人多。但老百姓过得,不如冀州好。”
曹操愣了一下。
韩辰继续说:“来的路上,我看见不少荒地。看见不少面黄肌瘦的人。看见不少破破烂烂的村子。”
他看着曹操。
“曹将军,您打了胜仗,但老百姓没吃饱。”
屋里安静下来。
曹昂低着头,不说话。
戏志才看着韩辰,眼神里带着点佩服。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韩辰啊韩辰,你说话,还真是不客气。”
韩辰说:“臣是实话实说。”
曹操点点头。
“对。实话实说。我请你来,就是想听实话。”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
“你说的那些,我知道。兖州底子薄,打了这么多年仗,老百姓苦。我也想让他们吃饱,但没那么容易。”
他看着韩辰。
“你在冀州那些办法,能用在这儿吗?”
韩辰想了想,说:
“能。但得慢慢来。”
曹操问:“怎么慢慢来?”
韩辰说:“先从学堂开始。”
他放下筷子。
“老百姓不信当官的,是因为当官的不管他们死活。学堂不一样。学堂管他们的孩子,他们就能看见。”
他看着曹操。
“您在许县建了学堂,天子也去看过。但还不够。得多建,建到每个县都有。让老百姓知道,您是真的想让他们过好日子。”
曹操沉默了。
戏志才忽然开口。
“韩世子,建学堂要钱。钱从哪儿来?”
韩辰说:“从税里出。从富户捐。从打仗缴获里拿。”
他笑了。
“曹将军刚打下荆州,缴获不少吧?”
曹操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韩辰啊韩辰,你连我的缴获都惦记上了?”
韩辰说:“不是惦记。是建议。缴获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办学堂。”
曹操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韩辰,你这个人,我是真服了。”
他举起酒杯。
“来,再敬你一杯。”
那天晚上,韩辰喝了不少。
曹操酒量好,他不行。喝到最后,头有点晕。
阿竹扶着他回了住处。
住处是个小院,离曹操府不远。干净,安静,东西都备齐了。
韩辰躺在床上,看着房梁发呆。
阿竹端着一碗醒酒汤进来。
“世子,喝点汤。”
韩辰接过来,喝了一口。
“阿竹。”
“嗯?”
“你觉得许县怎么样?”
阿竹想了想,说:
“比邺城热闹。”
韩辰笑了。
“就这一句?”
阿竹说:“别的,奴婢看不出来。”
韩辰点点头。
“看不出来就对了。”
他把碗还给阿竹。
“睡吧。明天还有事。”
阿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韩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曹操那句话——
“你在冀州那些办法,能用在这儿吗?”
能用。
但得有人去做。
他闭上眼睛。
慢慢来吧。
第二天一早,韩辰还没起床,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是赵云的声音。
“世子还没醒。您稍等。”
另一个声音说:“没事,朕等他。”
韩辰一个激灵坐起来。
是刘协。
他连忙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刘协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便服,脸上带着笑。
看见韩辰,他挥了挥手。
“韩辰,早啊。”
韩辰愣了一下。
“陛下,您怎么来了?”
刘协说:“朕来找你玩。”
韩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协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昨天说,教朕种地。今天就开始,好不好?”
韩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