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说要学种地，是真的学。
他让韩辰带他去城外，找一块真正的地，亲手种。
韩辰答应了。
两人骑着马，带着几个随从，出了许县城。
城外有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好多年没人种了。
刘协指着那片地。
“就这儿？”
韩辰点点头。
“就这儿。”
他下了马，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把锄头。
刘协也下了马，看着他。
韩辰举起锄头，往地上挖了一下。
土很硬，锄头下去，只挖出一个小坑。
刘协看着那个小坑，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韩辰笑了。
“陛下觉得简单？”
刘协想了想，说：
“看起来简单。”
韩辰把锄头递给他。
“陛下试试。”
刘协接过锄头，学着他的样子，往地上挖。
一锄头下去，锄头差点脱手。
土太硬了。
他咬着牙，又挖了一下。这回挖深了一点，但胳膊震得发麻。
他抬起头，看着韩辰。
韩辰笑了。
“陛下，种地不简单吧？”
刘协点点头。
“不简单。”
他看着那片荒地，忽然问：
“那为什么还有人种？”
韩辰说：“因为不种，就没吃的。”
他接过锄头，继续挖。
“种地的人，不是喜欢种地。是不得不种。”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说：
“朕懂了。”
韩辰看着他。
刘协说：“你和那些人一样。你也不是喜欢种地，是不得不种。”
韩辰愣住了。
刘协继续说：“但你种的不是粮食。是那些孩子。是冀州的老百姓。是你说的那些种子。”
他看着韩辰。
“对不对？”
韩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陛下，您长大了。”
刘协也笑了。
两人站在那片荒地里，一个拿着锄头，一个空着手。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刘协忽然说：
“韩辰，朕想帮你种。”
韩辰看着他。
刘协说：“朕不会挖地，但朕可以看。看着你种。看着那些种子发芽。”
他顿了顿。
“等它们长大了，朕就高兴了。”
韩辰点点头。
“好。陛下看着。”
那天上午，韩辰在那片荒地里挖了一垄地。
刘协站在旁边，看着他一锄头一锄头地挖。
看着他的汗流下来，看着他的胳膊酸了也不停。
看着他把硬邦邦的土，变成松软的土。
挖完一垄，韩辰直起腰，擦了擦汗。
“陛下，看明白了吗？”
刘协点点头。
“看明白了。”
韩辰问：“明白什么了？”
刘协说：“明白种地为什么难了。”
他指着那片挖好的地。
“不是因为地硬，是因为要一直挖。”
韩辰笑了。
“对。不是因为难一次，是因为难很多次。”
他把锄头递给随从。
“走吧，陛下。该回去了。”
刘协跟着他，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问：
“韩辰，你累吗？”
韩辰说：“累。”
刘协问：“那你怎么还干？”
韩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因为不干，就没人干了。”
他指着那片荒地。
“这块地，不种，就永远是荒地。那些孩子，不管，就永远是没人要的孩子。”
他看着刘协。
“陛下，有些事，不是想不想干，是必须干。”
刘协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韩辰，你教朕的，不是种地。”
韩辰看着他。
刘协说：“你教朕的，是为什么种地。”
韩辰愣住了。
刘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韩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学堂里和小花一起吃桂花糕的孩子。
他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