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在许县待了十天。
十天里，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陪刘协。
刘协每天都来找他。有时候去城外看地，有时候在宫里聊天，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韩辰发现，这孩子其实很孤独。
宫里那些人，都把他当天子。恭敬，疏远，不敢多说一句话。
只有韩辰，把他当普通人。
所以刘协喜欢和他待着。
第二件，是看许县的学堂。
陈琳带着韩辰，把许县的几个学堂都转了一遍。
有的办得好，孩子多，先生认真。有的办得差，孩子少，先生敷衍。
韩辰看完，对陈琳说：
“办得好的，奖励。办得差的，换人。”
陈琳点点头。
“老朽明白。”
第三件，是和曹操喝酒。
曹操隔三差五就来找他喝酒，一喝就是半夜。
两人聊天下大势，聊打仗，聊种地，聊那些死去的人。
曹操有时候会问：
“韩辰，你说，我死了之后，会有人记得我吗？”
韩辰说：“会。”
曹操问：“记得什么？”
韩辰想了想，说：
“记得你打了多少仗。记得你杀了多少人。记得你收了荆州。”
他看着曹操。
“但最重要的是，记得你建了学堂。让那些孩子，有了家。”
曹操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韩辰，你这话，我爱听。”
第十一天早上，韩辰正准备出门，曹昂来了。
“韩世子弟，有人想见您。”
韩辰问：“谁？”
曹昂说：“一个您想不到的人。”
韩辰跟着他，到了一座小院前。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穿着普通，但气质不一样。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韩辰愣住了。
是刘备。
刘备看着他，笑了。
“韩世子，久仰。”
韩辰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刘将军，久仰。”
两人进了院子，坐下。
曹昂没有进来，在外面等着。
刘备看着韩辰，开门见山。
“韩世子，某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韩辰说：“刘将军请讲。”
刘备说：“某听说，你在冀州建了学堂，收养阵亡将士遗孤。某想学。”
韩辰愣住了。
刘备继续说：“某这些年，东奔西跑，没个落脚的地方。手下的兄弟，死了不少。他们的孩子，某管不了。”
他顿了顿。
“某想，等某有了地盘，也建一个这样的学堂。让那些孩子，有书读，有饭吃，有地方住。”
他看着韩辰。
“韩世子，你能教某吗？”
韩辰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刘备，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后。织席贩履出身，半辈子颠沛流离，手下只有几千兵，几个兄弟。
但他心里，装着的，和那些诸侯不一样。
韩辰忽然笑了。
“刘将军，你想学，我教。”
刘备眼睛亮了。
“真的？”
韩辰点点头。
“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等你有地盘了，派人来冀州。我让人把经验写成书，送给你。”
刘备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韩世子，某记下了。”
他看着窗外，忽然说：
“某这一辈子，见过很多人。袁绍，曹操，袁术，刘表，公孙瓒。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算盘。”
他转过头，看着韩辰。
“但某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
韩辰问：“哪儿不一样？”
刘备说：“你心里，装的是人。不是地盘，不是权力，是人。”
韩辰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刘将军，你心里，也装着人。”
刘备愣住了。
韩辰说：“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天下午，刘备走了。
韩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曹昂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韩世子弟，您觉得刘玄德这个人怎么样？”
韩辰想了想，说：
“是个好人。”
曹昂问：“好人能成事吗？”
韩辰说：“能。”
他看着远处。
“好人成事，更难。但成了，就稳。”
曹昂点点头。
“韩世子弟说得是。”
韩辰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
“曹公子，帮我准备一下。过两天，该回去了。”
曹昂愣住了。
“这么快？”
韩辰说：“出来够久了。冀州那边，还等着呢。”
他看着天空。
“再说了，该见的，都见了。该教的，都教了。”
他笑了笑。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悟吧。”
二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