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韩辰刚吃完早饭，田丰就匆匆走进来。
“世子，许县来信。”
韩辰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
是刘协的字。
他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他笑了。
田丰问：“世子，天子说什么？”
韩辰把信递给他。
田丰接过来看。
信写得不长——
“韩世子弟：见字如面。朕最近学会了很多字。陈先生说，朕可以自己写信了。这是朕第一次自己写，没有让人代笔。”
“朕想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许县的学堂又多了两个。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一共收了八十多个孩子。朕常去看他们。他们都问，韩世子什么时候来？”
“第二，曹将军又打了胜仗。他把南边的几个小诸侯都收拾了。现在荆州那边，已经没什么人能和他打了。”
“第三，朕最近在学画画。画得不好，但陈先生说有进步。下次见面，朕画给你看。”
“第四，朕想问一件事。那些种子，种下去之后，要多久才能长大？”
“刘协”
田丰看完，也笑了。
“世子，天子这信，写得挺好。”
韩辰点点头。
“是挺好。”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田丰问：“您要回信吗？”
韩辰说：“回。现在就回。”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磨好墨。
提笔想了想，开始写。
“陛下钧鉴：来信收悉。陛下学会自己写信，臣很高兴。那些字，写得很好。”
“许县的学堂多了两个，更好。陛下常去看他们，他们一定很高兴。”
“曹将军打胜仗，臣知道。他是在给陛下打地盘。地盘大了，学堂就能更多。”
“陛下学画画，臣等着看。”
“陛下问，种子种下去要多久才能长大。臣答：有的快，有的慢。快的，一年两年就长大了。慢的，十年八年，甚至更久。”
“但不管快慢，只要种了，就会长。”
“韩辰顿首”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折好，递给田丰。
“让人送去许县。”
田丰接过信，忽然问：
“世子，您说，天子为什么问这个？”
韩辰想了想，说：
“他在想自己的事。”
田丰不解。
韩辰说：“他也在种地。种的是许县那些孩子。他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结果。”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不知道，结果不是一天能看见的。”
他看着窗外。
“但总有一天，能看见。”
许县，皇宫。
刘协收到回信的时候，正在画画。
他拆开信，看了一遍，笑了。
旁边的宦官问：“陛下，韩世子说什么？”
刘协说：“他说，种子种下去，有的快，有的慢。”
他看着窗外。
“快的，一年两年。慢的，十年八年。”
他想了想。
“朕不急。朕等得起。”
他又拿起笔，继续画画。
画的是两个人，站在一片地里。一个拿着锄头，一个站在旁边看。
和上次一样，但画得比上次好一点。
他在画下面，写上一行字——
“韩辰种地，朕看着。第二年。”
邺城，忠烈学堂。
小花正在院子里扫地。
扫着扫着，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门口。
陈琳走过来。
“小花，看什么呢？”
小花说：“在看世子。”
陈琳笑了。
“世子今天不来。”
小花有点失望。
陈琳说：“但他会来的。明天，后天，总有一天。”
小花点点头。
她继续扫地。
扫完地，她坐在台阶上，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上面写着她爹的名字。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小心地折好，放回怀里。
她站起来，拍拍裙子。
“爹，我走了。去上课了。”
她跑向教室。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教室里，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小花跑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出书，跟着大家一起念。
念得很认真。
因为世子说过——
“你们要记住自己是谁，记住从哪儿来。”
她记住了。
二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