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走了之后,韩辰没闲着。
他把田丰、沮授、麴义、张郃、赵云全叫到书房,开了个战前动员会——准确地说,是战前算账会。
“来,咱们先捋一捋。”韩辰摊开一张地图,拿起笔,“公孙瓒三万人,从北边下来。袁绍那边,淳于琼刚吃了瘪,但肯定不会闲着,大概率会从南边配合。两面夹击,是吧?”
众人点头。
“那咱们有多少人?”
麴义先说:“邺城周围能调动的,步卒两万二,骑兵三千。各郡的兵,加起来还能凑个两万,但分散在各处,要调集得十天半个月。”
韩辰在纸上写下数字:两万五(即时)+两万(预备)四万五。
“粮草呢?”
田丰接过话:“粮仓里的存粮,够五万人吃八个月。但要是打持久战,还得从各郡调粮,路上损耗不小。”
韩辰点点头,又写下:粮草八个月。
“军械呢?”
这回是张郃回答:“库里兵器盔甲够用,但箭矢不多,满打满算能支撑三场大战。”
韩辰皱皱眉。
三场大战的箭矢,有点少。
他想了想,问:“能赶制吗?”
“能,但得有人有钱。”
“人我给你,钱从库里出。”韩辰在纸上又加了一行:赶制箭矢,优先级最高。
算完自己这边的账,他开始算敌人的。
“公孙瓒三万人,全是骑兵?”
麴义摇头:“不全是。白马义从只有几千,剩下的是普通骑兵和步卒。但公孙瓒打仗猛,骑兵突击厉害,咱们得防着点。”
韩辰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他要是从北边下来,第一站是哪儿?”
“巨鹿。”沮授指着地图,“巨鹿是北边门户,城不高,兵也不多。要是丢了,公孙瓒就能长驱直入,直达邺城。”
韩辰盯着巨鹿看了半天,忽然问:“巨鹿现在谁守着?”
“一个叫耿武的,是个老将,忠心,但年纪大了,手底下兵也不多。”田丰说。
韩辰想了想,看向张郃和赵云。
“张校尉,赵校尉,你们俩,带三千人,明天出发去巨鹿。”
两人一愣。
“世子,这……”张郃犹豫了一下,“三千人够吗?”
韩辰笑了。
“够不够的,去了再说。你们俩的任务不是跟公孙瓒硬拼,是守住城,拖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我把袁绍那边摆平。”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记住,守城为主,别出城浪战。公孙瓒骑兵厉害,但攻城不是他的强项。你们只要不犯蠢,他拿你们没办法。”
张郃和赵云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末将遵命!”
安排完北边,韩辰转向麴义。
“麴将军,你带着主力,留在邺城附近。袁绍那边要是动,你得顶上去。”
麴义点头:“明白。”
韩辰又看向田丰和沮授。
“田叔,粮草辎重,你来统筹。沮县令,你负责和各郡联络,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报给我。”
两人也点头。
所有安排完,韩辰往椅子上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
“行了,暂时就这样。你们该准备的准备,该出发的出发。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众人起身告辞。
赵云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世子,末将有一事想问。”
“说。”
“您刚才算账的时候,末将听着,好像……不太像打仗的人会说的话。”
韩辰一愣:“那像什么?”
赵云想了想:“像……像账房先生?”
韩辰乐了。
“赵兄,你这话说对了。我前世——哦不是,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个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打仗就是打钱。兵要吃饭,马要吃草,箭要花钱造,死了人要抚恤。这些账算不明白,仗就打不赢。”
他看着赵云,认真道:“所以我不是账房先生,我是管账房的。”
赵云愣了愣,忽然笑了。
“世子,您这个人,末将越来越看不懂了。”
“看不懂就对了。”韩辰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赵云抱拳离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韩辰盯着地图,脑子里还在转。
公孙瓒三万人,袁绍那边还不知道会出多少。两面夹击,压力不小。
但也不是没办法。
公孙瓒骑兵厉害,但攻城不行。只要巨鹿能守住,他就得在城下耗着。耗得越久,粮草消耗越大,士气越低。
袁绍那边,淳于琼刚吃了瘪,这次要是出兵,肯定会更谨慎。但谨慎也有谨慎的问题——犹豫,拖延,给对手留出反应时间。
只要能拖住公孙瓒,先集中兵力对付袁绍,就有机会。
问题是,袁绍会给他这个时间吗?
韩辰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阿竹端着茶进来,小声说:“世子,您都忙了一天了,歇会儿吧。”
韩辰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问:“阿竹,你说,要是打仗打输了,咱们会怎么样?”
阿竹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吧。”
“为什么?”
“因为您在这儿啊。”阿竹理所当然地说,“您连郭图都能赶走,连袁谭都能气跑,打个仗算什么?”
韩辰差点把茶喷出来。
这小丫头,对他哪来这么大信心?
他摇摇头,把茶碗放下。
“行了,别拍马屁了。去帮我准备点吃的,饿了。”
阿竹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韩辰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月的夜风还有点凉,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基层的时候,有一次下乡处理纠纷,回来晚了,骑着电动车走在乡间小路上。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夜风,这样的安静。
那时候他想的是,赶紧回家,洗个澡,明天还得上班。
现在他想的是,怎么打赢一场战争,保住几百万人的命。
命运这东西,真是有意思。
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