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的信送出去之后，他以为至少要等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回信。
结果第七天，回信就到了。
不是曹操写的，是曹昂写的。
韩辰拆开信的时候，还有点纳闷——曹操呢？
结果看完信，他愣住了。
“韩世子弟：见字如面。家父已于三日前率军北上，往黎阳方向去了。临行前，家父让在下写这封信，告知世子弟——兖州与冀州，唇齿相依。袁绍若破冀州，兖州亦不能独存。故家父决定，先发制人。”
“家父言，世子弟只需守住邺城，牵制袁绍主力。家父当率军袭其后路，断其粮道。若能前后夹击，袁绍必败。”
“另，家父让在下带一句话给世子弟——‘上回你请我喝茶，这回我请你打仗’。”
韩辰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田丰在旁边问：“世子，曹操说什么？”
韩辰把信递给他。
田丰看完，也愣住了。
“曹操……主动出击？”
韩辰点点头。
“对。主动出击。”
田丰捋着胡子，若有所思。
“曹操这是……真想帮咱们？”
韩辰说：“不是想帮咱们，是想帮他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袁绍要是吞了冀州，下一步就是兖州。曹操看得清楚。与其等袁绍来打，不如先动手。”
他指着黎阳的位置。
“曹操往北，是去打袁绍的后路。咱们在邺城，牵制袁绍的主力。前后夹击——这主意，比我想的还狠。”
田丰说：“那咱们怎么办？”
韩辰笑了。
“怎么办？配合他。”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麴义带一万人，去巨鹿。张郃带八千人，去房子县。赵云留守邺城。沮授负责粮草。许攸继续盯着袁绍。”
他顿了顿。
“另外，派人去黎阳，给袁绍送封信。”
田丰愣了一下。
“送信？送什么信？”
韩辰眨眨眼。
“送一封问候信。问问他——最近吃得好吗？睡得香吗？有没有想我？”
田丰忍不住笑了。
“世子，您这是……气他？”
韩辰点点头。
“对，气他。他越生气，就越容易出错。”
三天后，黎阳。
袁绍收到韩辰的信，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信写得很短，就几句话——
“袁公钧鉴：闻公近日操练兵马，囤积粮草，想必是准备再来邺城做客。晚辈扫榻以待，恭候大驾。另，公若得闲，不妨先去许县看看。曹操将军似乎也在往北走，不知是否想去拜访公。韩辰顿首。”
袁绍看完，一把把信拍在桌上。
“竖子！”
逢纪小心翼翼地问：“主公，韩辰说什么？”
袁绍咬着牙说：“他说曹操往北来了！”
逢纪脸色一变。
“曹操？他来干什么？”
袁绍瞪着他。
“你说他来干什么？”
逢纪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审配在旁边开口。
“主公，韩辰这封信，可能是诈。曹操未必真的来了。”
袁绍看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正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斥候跑进来，单膝跪地。
“主公！急报！曹操率军两万，已过白马津，正往黎阳方向而来！”
袁绍腾地站起来。
“什么？！”
帐内一片死寂。
袁绍的脸色，白得像纸。
邺城，韩辰的府上。
韩辰正在和赵云下棋。
许攸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世子！世子！曹操动了！他真的动了！”
韩辰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
“到哪儿了？”
“已过白马津，离黎阳不到两百里！”
韩辰把棋子落下，笑了。
“好。”
许攸看着他，一脸佩服。
“世子，您怎么知道曹操会来？”
韩辰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赌一把。”
许攸愣住了。
“赌？”
韩辰点点头。
“对，赌。赌曹操比我更怕袁绍做大。赌他比我更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来了，是好事。他不来，咱们也得打。”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传令给麴义、张郃——做好准备。等袁绍那边一乱，就动手。”
许攸抱拳。
“是！”
他转身跑了出去。
韩辰回到棋盘前，坐下。
赵云看着他，忽然问：“世子，您不紧张？”
韩辰笑了。
“紧张有用吗？”
他拿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该来的，总会来。”
三天后，黎阳大营。
袁绍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
北边是邺城，韩辰的四万人虎视眈眈。
南边是曹操，两万大军正步步逼近。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逢纪在旁边说：“主公，不如先退兵，避其锋芒……”
袁绍瞪着他。
“退？往哪儿退？”
逢纪不敢说话了。
审配开口：“主公，属下有一计。”
袁绍看着他。
“说。”
审配指着地图。
“曹操远道而来，粮草不继。咱们派一支精兵，绕到他后面，断他粮道。他粮尽，必退。”
袁绍眼睛亮了。
“谁去？”
审配说：“颜良将军可往。”
袁绍点点头。
“好。颜良！”
颜良上前一步。
“末将在！”
袁绍看着他，一字一句。
“给你一万人，去断曹操粮道。办成了，重赏。办不成——”
他顿了顿。
“提头来见。”
颜良抱拳。
“末将遵命！”
邺城，韩辰的府上。
又是一个深夜。
韩辰坐在书房里，看着地图。
烛光摇曳，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阿竹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小声说：“世子，您又熬夜了。”
韩辰接过参汤，喝了一口。
“睡不着。”
阿竹看着他，心疼地说：“世子，您别太累了。”
韩辰笑了笑。
“不累。就是有点紧张。”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
窗外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他忽然想起那些孩子。
他们现在应该睡着了。
他们不知道，一场大战，马上就要来了。
韩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继续看地图。
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