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带着一万人，趁着夜色悄悄出发了。
他走的是小路，避开大路，昼伏夜出，一连走了三天。手下的士卒累得够呛，但没人敢抱怨——颜良这人，脾气暴，杀人不眨眼。
第四天傍晚，斥候来报。
“将军！前方二十里，发现曹操的粮队！”
颜良眼睛亮了。
“多少人押运？”
“约莫两千人，粮车两百多辆。”
颜良笑了。
两千人，两百辆车。
他一万人，一冲就散。
“传令下去——今晚子时，突袭粮队。一个活口不留！”
子时。
月黑风高。
颜良的一万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粮队附近。
远处，火光点点，是粮队的营地。隐约能看见巡逻的士卒走来走去，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颜良举起手，准备下令冲锋。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颜良愣住了。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喊杀声四起。
无数曹军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箭矢如雨，刀枪如林。颜良的人马乱成一团，根本来不及列阵，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中计了！快撤！”
颜良大喊，但已经晚了。
一匹快马从火光中冲出来，马上的人手持长槊，直取颜良。
颜良举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是谁？！”
那人冷笑一声。
“谯县夏侯惇！”
颜良心里一沉。
夏侯惇，曹操手下猛将，他听说过。
两人战在一处，刀来槊往，杀得难解难分。
但颜良心乱了，手也乱了。打了十几个回合，被夏侯惇一槊刺中肩膀，翻身落马。
“绑了！”
夏侯惇一声令下，几个士卒冲上来，把颜良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颜良的一万人，死伤过半，剩下的四散奔逃。曹操的军队大获全胜，缴获军械粮草无数。
天亮的时候，曹操骑马来到战场。
他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颜良，笑了。
“颜将军，久仰。”
颜良瞪着他，一言不发。
曹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袁绍手下第一猛将，就这？”
颜良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不说话。
曹操转过身，对身边的曹昂说：
“昂儿，你知道为什么颜良会中计吗？”
曹昂想了想，说：“因为他贪功？”
曹操点点头。
“对。贪功。一万人，打两千人的粮队，他觉得必胜无疑，所以连斥候都没多派，直接就钻进了圈套。”
他看了颜良一眼。
“打仗，最怕的就是贪功。”
颜良咬着牙，终于开口了。
“曹操，你要杀就杀，别废话！”
曹操笑了。
“杀你？不杀。”
颜良愣住了。
“不杀？”
曹操摇摇头。
“不杀。你回去，告诉袁绍——这回的见面礼，我收下了。下回，我亲自去黎阳，当面谢他。”
说完，他挥了挥手。
几个士卒上前，把颜良的绳子解开。
颜良站在那儿，一脸不可置信。
“你真放我走？”
曹操点点头。
“走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颜良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抱了抱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曹昂走到曹操身边。
“父亲，为什么放他走？”
曹操看着颜良远去的背影，说：
“放他回去，比杀了他有用。”
曹昂不明白。
曹操笑了笑，没解释。
邺城，韩辰的府上。
韩辰正在吃早饭，许攸跑进来。
“世子！世子！曹操那边有消息了！”
韩辰筷子都没停。
“说。”
许攸喘着气说：“颜良带一万人去劫曹操粮道，中了埋伏，全军覆没！颜良被俘，但曹操把他放了！”
韩辰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放了？”
许攸点点头。
“放了。让他回去给袁绍传话。”
韩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曹操这招，够损的。”
许攸问：“怎么说？”
韩辰说：“颜良是一员猛将，在袁绍手下地位不低。现在他打了败仗，全军覆没，自己还被俘了——你说袁绍会怎么对他？”
许攸想了想，说：“以袁绍的脾气，恐怕……”
韩辰点点头。
“对。恐怕饶不了他。”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颜良回去，袁绍要是处置他，手下将领怎么想？要是不处置，军心怎么稳？曹操这是给袁绍出了个大难题。”
许攸恍然大悟。
“世子高明——不是，曹操高明。”
韩辰笑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传令给麴义、张郃——袁绍那边一乱，就动手。”
黎阳，袁绍的大营。
颜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袁绍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一万人，全没了？”
颜良低着头，声音发抖。
“末将……末将中了曹操的埋伏……”
“中埋伏？”袁绍冷笑，“你带了斥候吗？你派人探路了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颜良不敢说话。
袁绍站起来，在帐里来回走了几圈。
“曹操放你回来，是想让我看你的笑话！”
他停下脚步，盯着颜良。
“来人！”
几个士卒上前。
“把颜良拉出去，砍了！”
颜良脸色惨白，连连磕头。
“主公饶命！主公饶命！末将愿戴罪立功！”
袁绍看都不看他。
士卒把颜良拖了出去。
帐外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安静了。
帐内一片死寂。
文丑站在角落里，脸色发白。
他和颜良是多年的兄弟。现在颜良没了，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逢纪和审配对望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袁绍坐回主位上，喘着粗气。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军北上。我要亲手砍了韩辰和曹操的脑袋！”
没人敢反对。
第二天一早，袁绍的大军拔营北上。
五万人，浩浩荡荡，往邺城方向杀来。
邺城城头，韩辰看着远处那片移动的乌云。
田丰站在他旁边，脸色凝重。
“世子，袁绍这是拼命了。”
韩辰点点头。
“对。拼命了。”
他转过身，看着城下的守军。
两万人，站得整整齐齐，等着他的命令。
韩辰忽然笑了。
“传令下去——开城门。”
田丰愣住了。
“世子？！”
韩辰看着他，认真地说：
“袁绍来拼命，咱们就陪他拼。但不在城里拼，在外面拼。”
他指着城外那片开阔地。
“就在那儿。两万人，对五万人。”
田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韩辰拍拍他的肩膀。
“田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走下城楼，翻身上马。
城门口，赵云已经带着人等着了。
韩辰看着他，问：
“怕吗？”
赵云摇摇头。
“不怕。”
韩辰笑了。
“好。走。”
他一夹马腹，冲出了城门。
身后，两万守军，跟着他，冲了出去。
远处，袁绍的五万人，正滚滚而来。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