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韩辰就爬起来往田丰府上跑。
没办法，赵云这个名字，搁哪个穿越者身上都得激动。
常山赵子龙，一身是胆，长坂坡七进七出，汉水空营退敌——那是多少三国迷心里的白月光？现在这人就在冀州，就在常山真定，离邺城也就几百里地。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是刘备的人。
韩辰想想就觉得美。
田丰已经在书房等着了。看见韩辰进来，他起身行礼，脸上带着点微妙的表情。
“世子来得早。”
“田叔早。”韩辰一屁股坐下，“信我收到了，赵云在真定？具体什么情况？”
田丰捋了捋胡子，慢慢道来。
原来赵云在真定确实小有名气。他是当地豪强出身，家里有些田产，但算不上大世家。黄巾之乱那年，他拉起一支队伍，帮着县里守城，打退了黄巾军几次进攻。后来天下大乱，各地义兵四起，他的队伍也没散，就一直维持着几百人的规模，平时种地，有事打仗。
“当地县令想收编他，他不肯。”田丰说，“说是‘不遇明主，宁肯自守’。”
韩辰眼睛亮了。
不遇明主，宁肯自守。
这话说得有骨气。
“那田叔觉得，我算不算明主？”
田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世子是不是明主，老臣还在看。但世子想见赵云，怕是不容易。”
“怎么说？”
“赵云这个人，眼界高。”田丰缓缓道，“以前不是没人去招揽过他。袁绍派人去过，公孙瓒也派人去过，他都没答应。”
韩辰点点头。
这符合历史。赵云最早跟的是公孙瓒，后来因为哥哥去世回家守丧，再后来才跟了刘备。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观望。
“那田叔觉得，我该怎么见他？”
田丰想了想：“世子若真想见他，不如亲自去一趟真定。”
“亲自去？”韩辰一愣，“几百里地呢。”
“几百里地，换一个将才，值不值？”田丰看着他，“世子昨天不是还说，有些人不亲自见，不知道值多少钱？”
韩辰被将了一军，笑了。
“行，田叔说得对。那就亲自去。”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田叔，你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世子请讲。”
“好酒，好茶，还有……”他想了想，“一本《孙子兵法》，要抄得好看的那种。”
田丰一愣：“世子这是……”
韩辰眨眨眼：“送礼。”
三天后，韩辰带着几个人，骑马出了邺城。
随从不多，就四个护卫，加上一个向导。阿竹本来要跟着，被他按住了——几百里地，骑马颠簸，一个小姑娘受不了。
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景色越荒凉。邺城周围还算繁华，过了巨鹿，田地就开始荒了。有的村子空无一人，有的只剩断壁残垣。
韩辰知道为什么——黄巾之乱。
那场大乱，冀州是重灾区。张角三兄弟就是冀州巨鹿人，起兵之后，冀州被打成了筛子。后来虽然平定了，但人口损失惨重，很多地方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路过一个村子时，他停下来看了看。
村里只剩几户人家，都是老人和孩子。一个老大娘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这一队人，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恐惧。
韩辰下马，走过去，尽量放轻语气：“大娘，这村里怎么没见年轻人？”
老大娘警惕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死了，跑了，被抓走了。”
“抓走？”
“当兵的抓去当兵，当官的抓去干活。年轻人都没了。”
韩辰沉默了。
他想起前世在基层下乡时，见过不少留守老人。但那是因为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了，好歹还能寄钱回来。现在这年头，年轻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老大娘。
老大娘愣住了，不敢接。
韩辰把钱塞到她手里：“大娘，买点吃的。”
说完翻身上马，走了。
走出一段路，随从小声说：“世子，您心善。但这一路过去，穷人多着呢，您给得过来吗？”
韩辰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给不过来。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能改变这个世道，给再多钱都没用。
又走了两天，终于到了真定。
真定是个小城，城墙不高，但修得还算结实。城里城外人来人往，比路上那些荒村热闹多了。
韩辰没急着去见赵云，先找了个客栈住下。
“去打听打听，赵云住在哪儿，平时爱去哪儿。”他对随从说。
随从去了一个时辰，回来禀报：“世子，打听到了。赵云家在东门外，是个庄子。他每天上午会去城西的校场练武，下午有时候在家，有时候去城外巡视。”
“校场？”韩辰来了兴趣，“他能用校场？”
“听说他和本地驻军关系不错，借用的。”
韩辰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人去了城西校场。
校场不大，周围围着篱笆，里面有几个人在练武。韩辰一眼就看见了赵云——没办法，那人太显眼了。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修长，穿着一身白色劲装，手里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法凌厉，身法矫健，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股狠劲，但又收放自如。
韩辰站在篱笆外看了半天，忍不住喊了一声：“好枪法！”
赵云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韩辰心里冒出这八个字。以前看小说里这么写，总觉得夸张，现在见了真人，发现一点都不夸张。
这人长得，确实好看。
赵云打量了他们几眼，眼神里带着警惕。他提着枪走过来，隔着篱笆问：“几位是？”
韩辰拱拱手：“赵兄好，我叫韩辰，从邺城来的。久仰赵兄大名，特来拜访。”
赵云眉头微微一皱。
邺城来的？姓韩？
“韩馥韩使君是……”
“是我爹。”韩辰笑得很坦诚，“我就是那个传说中游手好闲的世子。”
赵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他显然听说过韩辰的名声。
“世子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韩辰指了指校场里面：“赵兄，能不能进去说话？隔着篱笆聊天，怪累的。”
赵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打开篱笆门。
韩辰走进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赵兄，我是来挖你的。”
赵云眉头一挑。
“挖我？”
“对。”韩辰看着他，“我想请赵兄去邺城，跟我干。”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世子，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我就直问了——世子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韩辰笑了。
他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
“凭三件事。”
“愿闻其详。”
“第一，我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韩辰指着赵云手里的枪，“刚才那套枪法，我看不懂，但我知道厉害。真定这小地方，留不住你。”
赵云没说话。
“第二，我知道你想干什么。”韩辰继续说，“你拉起那几百号人，不是为了占山为王，也不是为了发财。你是想保一方平安，等一个真正能平定天下的人。”
赵云眼神动了动。
“第三，”韩辰往前凑了凑，“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是那个人。没关系，我也没指望你今天就跟我走。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冀州有个韩辰，他来了，以后不一样了。”
他从随从手里接过包袱，递给赵云。
“这是见面礼，不成敬意。”
赵云打开一看——一坛酒，一包茶，一本《孙子兵法》。
他愣住了。
韩辰拍拍他的肩膀：“赵兄，你慢慢想。我在邺城等你。”
说完，转身就走。
赵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走出几十步，随从小声问：“世子，就这么走了？万一他不来呢？”
韩辰头也不回：“他会来的。”
“为啥？”
“因为那本兵法。”韩辰笑了，“那是我连夜抄的，里面有我写的批注。他要是看了，就知道我跟他见过的那些诸侯，不一样。”
随从将信将疑。
韩辰也不解释。
他相信赵云。
相信那个历史上“不遇明主，宁肯自守”的赵云，能看懂他那点心思。
回到客栈，刚坐下，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韩辰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脸色苍白，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世子！可算找到您了！”
韩辰认出他来——是韩馥身边的一个亲随。
“怎么了？”
亲随喘着粗气：“世子快回去！袁绍又派人来了！这回……这回是带着兵来的！”
韩辰脸色一变。
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