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刘协给韩辰送了一份礼物。
这事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子怎么会给一个诸侯的儿子送礼物？
韩辰也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使者，确认了三遍。
“真是天子送的？”
使者笑着点头。
“真是。陛下亲口吩咐的。说感谢韩世子挂念，特赐玉璧一对，以示嘉奖。”
韩辰接过那个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躺着一对玉璧，白润细腻，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
“陛下……还说什么了？”
使者说：“陛下说，曹将军告诉他，韩世子是个种地的人。陛下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他说，种地的人好。”
韩辰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种地的人好……好。”
他收下玉璧，对使者说：
“回去告诉陛下，就说韩辰谢陛下恩典。等有机会，我去许县看他。”
使者点点头，告辞离去。
使者走后，田丰、沮授、许攸、麴义、张郃、赵云都来了。
一屋子人，围着那对玉璧，议论纷纷。
“世子，天子赐玉，这可是大事！”许攸眼睛发亮，“这说明天子认可咱们冀州了！”
沮授点点头。
“对。以后谁要是想打冀州，就得先掂量掂量——这可是天子认可的地方。”
麴义挠了挠头。
“末将不懂这些。但末将知道，天子给咱们送礼，是好事！”
张郃没说话，但脸上带着笑。
赵云站在旁边，看着那对玉璧，忽然问：
“世子，天子为什么给您送礼？”
韩辰看着他，笑了。
“因为曹操跟他说，我是个种地的人。”
赵云愣住了。
“种地的人？”
韩辰点点头。
“对。种地的人。不抢别人的地盘，不欺负老百姓，只管种自己的地，养自己的民。”
他看着那对玉璧。
“天子觉得，这样的人好。”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世子，您确实是种地的人。”
韩辰愣了一下。
“怎么说？”
赵云说：“您种的，是那些孩子。”
韩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屋里的人也都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韩辰笑了。
“行了行了，别拍了。玉璧收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笑着散了。
韩辰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对玉璧。
田丰没走，在他旁边坐下。
“世子，您在想什么？”
韩辰说：“我在想，天子送这对玉璧，是什么意思。”
田丰捋着胡子，慢慢说：
“老臣觉得，天子是在告诉您——他知道您了。”
韩辰看着他。
田丰继续说：“曹操迎奉天子之后，天下诸侯都在看。有的不服，有的观望，有的想动手。唯独您，给曹操写了那封信。信里说的，不是争权夺利，是善待天子。”
他顿了顿。
“天子虽然年幼，但不傻。他知道谁是真心为他好。”
韩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田叔，你说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几棵槐树长得正旺。
“那个孩子，才十四岁。被人抢来抢去，从长安逃到洛阳，从洛阳逃到许县。他见过的人，都是想利用他的。”
他转过身，看着田丰。
“现在有个人，不想利用他，只想让他过得好一点。他会怎么想？”
田丰说：“会记住。”
韩辰点点头。
“对。会记住。”
他看着那对玉璧。
“这份礼，我收下了。”
消息传到许县的时候，曹操正在和天子下棋。
天子落下一子，忽然问：
“曹将军，你说韩辰会喜欢那对玉璧吗？”
曹操笑了。
“陛下，臣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但臣知道，他会记住。”
天子愣了一下。
“记住什么？”
曹操说：“记住陛下送过礼给他。”
天子想了想，说：
“那以后，我再送他别的。”
曹操看着他，忽然有点感慨。
这个少年天子，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见过袁绍，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他见过袁术，狂妄愚蠢，自取灭亡。
他见过刘表，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他见过刘备，仁义得让人不敢相信。
但这个少年，眼里有一种东西——
是渴望。
渴望被人当成人看待。
曹操忽然想起韩辰信里那句话——
“天子虽年幼，然亦是人。”
对。他是人。
不是傀儡，不是工具，不是摆设。
他是人。
“陛下。”曹操忽然说。
天子看着他。
曹操认真地说：“陛下以后想送什么，就送什么。韩辰会懂的。”
天子笑了。
“好。”
邺城，忠烈学堂。
韩辰把那对玉璧，放在了学堂里。
不是放在自己府里，是放在学堂的正堂，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陈琳看着那对玉璧，愣住了。
“世子，这是天子赐的，您怎么放这儿？”
韩辰说：“让孩子们看看。”
陈琳不明白。
韩辰说：“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有人在乎他们。”
他看着那些正在院子里玩的孩子。
“让他们知道，天子，也知道他们。”
陈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深深行了一礼。
“世子仁厚，老朽佩服。”
韩辰摆摆手。
“别。我就是个种地的人。”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陈先生。”
陈琳看着他。
韩辰说：“那些孩子的故事，写好了吗？”
陈琳点点头。
“快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完稿。”
韩辰说：“写完之后，抄一份，送到许县去。”
陈琳愣住了。
“送给谁？”
韩辰笑了。
“送给天子。”
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