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第二次来冀州，比第一次低调多了。
没有浩浩荡荡的队伍，没有锣鼓喧天的仪仗。只有几百个护卫，几辆马车，轻车简从，悄悄往北走。
曹操亲自送到城门口。
“陛下，一路保重。”
刘协从马车里探出头，看着他。
“曹将军，朕会尽快回来。”
曹操笑了。
“不急。陛下想待多久待多久。”
刘协愣了一下。
曹操说：“冀州那边，有韩辰在，臣放心。”
刘协看着他，忽然说：
“曹将军，你真是个好人。”
曹操哈哈大笑。
“陛下这句话，臣记住了。”
马车缓缓启动，往北而去。
曹操站在城门口，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
“主公，您真放心让陛下去？”
曹操点点头。
“放心。”
戏志才问：“为什么？”
曹操说：“因为韩辰。”
他看着远处。
“那小子，不会害他。”
马车走了五天，终于到了邺城。
韩辰带着人在城门口迎接。
没有上次那么大的排场，就几个人，站在那儿，等着。
马车停下，刘协跳下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韩辰上前行礼。
“臣韩辰，恭迎陛下。”
刘协扶起他。
“别跪。朕说了，在这儿不用跪。”
韩辰笑了。
“好，不跪。”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刘协说：“朕想先去学堂。”
韩辰点点头。
“臣带陛下去。”
忠烈学堂里，孩子们正在上课。
陈琳站在前面，带着他们念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刘协站在门口，听着那些声音，忽然笑了。
“和上次一样。”
韩辰点点头。
“和上次一样。”
刘协走进去。
孩子们看见他，都愣住了。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陛下！”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孩子们扔下书，冲过来，围着他。
“陛下！陛下来了！”
“陛下，您真的来了！”
“陛下，我们想您！”
刘协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王小二，刘小二，张石头，李狗剩……
都还在。
都长高了一点。
都还在笑。
他忽然看见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
是小花。
刘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小花。”
小花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陛下，您来了。”
刘协点点头。
“朕来了。”
小花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佩。
他送的那块。
“陛下，您送的，我一直带着。”
刘协看着那块玉佩，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她。
“小花，你看。”
小花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是字。
好多字。
每个字都写得认认真真。
小花一张一张看过去，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这些都是您写的？”
刘协点点头。
“嗯。练了三个月。”
小花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陛下，您写得真好。”
刘协笑了。
“没有你写得好。”
小花摇摇头。
“比我好。”
刘协说：“是你教得好。”
两个孩子，一个十四岁，一个七岁，蹲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字。
旁边，那些大一点的孩子，也都围过来，一起看。
“陛下，这个字我认识，是‘刘’！”
“陛下，这个字我也认识，是‘协’！”
“陛下，您写得真好！”
刘协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韩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田丰走过来，小声说：
“世子，您看……”
韩辰摆摆手。
“让他们待着。”
那天下午，刘协又和孩子们一起玩了。
玩捉迷藏，玩跳房子，玩老鹰捉小鸡。
他玩得满头大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晚上，他又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
他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他又和孩子们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孩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说话。
“陛下，您这次待几天？”
“三天。”刘协说。
“三天太短了。”
“下次待五天。”
“五天也太短了。”
“那待七天。”
“七天也……”
刘协笑了。
“朕尽量多待。”
孩子们都笑了。
小花坐在他旁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桂花糕。
“陛下，给您。”
刘协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小花也是给他一块桂花糕。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乎他。
刘协把桂花糕吃完，看着那些孩子。
“朕会记住你们的。”他说。
孩子们看着他。
刘协说：“你们也要记住朕。”
孩子们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刘协又睡在学堂里。
睡在孩子们旁边，在一张大通铺上。
有人翻身，有人打呼噜，有人说着梦话。
但他睡得很香。
比在皇宫里睡得还香。
二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