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消息传来。
袁绍和公孙瓒结盟了。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转身就忘的结盟，是实打实的——换质子，签盟约，划定势力范围。
袁绍答应公孙瓒，打下冀州之后，平分地盘。邺城以北归公孙瓒，邺城以南归袁绍。粮草辎重各取所需，互不侵犯。
公孙瓒答应了。
他早就想南下。冀州这块肥肉，他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以前有刘虞拖着，腾不出手。现在刘虞死了，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消息传到邺城的时候，韩辰正在和赵云下棋。
他听完斥候的禀报，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停了一会儿，然后落下。
“知道了。”
斥候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韩辰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事？”
斥候连忙摇头，退了出去。
赵云看着韩辰。
“世子，您不担心？”
韩辰笑了。
“担心有什么用？”
他落下一子，吃了赵云一片棋。
“袁绍想打，公孙瓒想打，那就让他们打。咱们又不是没打过。”
赵云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
“世子说得是。”
韩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几棵槐树，叶子绿得发亮。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人，开会。”
半个时辰后，人都到齐了。
田丰、沮授、许攸、麴义、张郃、赵云，坐了一屋子。
韩辰站在地图前，指着上面两个点。
“袁绍在黎阳，公孙瓒在幽州。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两面夹击，想把咱们一口吞了。”
他看着屋里的人。
“你们怎么看？”
麴义第一个开口。
“末将不怕。他们来一个，末将杀一个。来两个，末将杀一双。”
韩辰笑了。
“麴将军，你这话我爱听。但打仗不能光靠不怕。”
他看向田丰。
田丰捋着胡子，慢慢说：
“世子，依老臣之见，袁绍和公孙瓒虽然结盟，但各怀鬼胎。袁绍想的是夺回面子，公孙瓒想的是抢地盘。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韩辰点点头。
“接着说。”
田丰指着地图。
“咱们可以分兵。一路守北边，挡住公孙瓒。一路守南边，拖住袁绍。只要两边都顶住，拖久了，他们自己就会乱。”
沮授接话。
“粮草是关键。袁绍虽然囤了五十万石粮，但大军一动，消耗也大。公孙瓒那边，刚打完刘虞，粮草未必充足。只要咱们守得住，耗得起，他们就难受。”
许攸眯着眼睛，忽然开口。
“世子，属下有个想法。”
韩辰看着他。
“说。”
许攸说：“袁绍和公孙瓒结盟，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咱们。但如果，他们的敌人，不只是咱们呢？”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
许攸指着地图上另一个点。
“曹操在许县。他要是从南边打袁绍，袁绍就得两面受敌。”
韩辰眼睛亮了。
“你是说，拉曹操下水？”
许攸点点头。
“对。曹操和咱们有盟约，他不会看着袁绍坐大。只要他出兵，袁绍就得两面分兵。到时候，谁夹击谁，还不一定呢。”
韩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许先生，你这脑子，确实好用。”
他转向赵云。
“赵云，你跑一趟许县。面见曹操，把咱们的想法告诉他。”
赵云站起来，抱拳。
“末将遵命。”
韩辰又看向麴义和张郃。
“麴将军，你带两万人，守北边。巨鹿、房子县那几个关口，给我守死了。”
麴义抱拳。
“末将明白！”
韩辰看着张郃。
“张校尉，你带一万人，守南边。黎阳方向，给我盯紧了。袁绍一动，你就顶上去。”
张郃抱拳。
“末将遵命！”
韩辰最后看向赵云。
“赵云，你从许县回来之后，带五千人，做预备队。哪儿需要，去哪儿。”
赵云点头。
安排完，韩辰坐回椅子上。
“都去准备吧。袁绍那边，应该快了。”
众人散去。
田丰留了下来。
“世子，您觉得曹操会出兵吗？”
韩辰想了想，说：
“会。”
田丰看着他。
韩辰说：“曹操不是傻子。他知道袁绍要是吞了冀州，下一个就是他。与其等死，不如先动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田叔，传令给许攸——让他盯着袁绍那边的动静。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过来。”
田丰点点头。
“老臣明白。”
韩辰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
他忽然想起刘协那句话——
“那些种子，朕看着呢。”
他笑了笑。
“放心，没事。”
三天后，赵云出发了。
他带着几个亲兵，快马加鞭，往许县赶。
五天后，他到了许县。
曹操亲自接见。
“赵将军，好久不见。”
赵云行礼。
“曹将军，末将奉世子之命，前来拜见。”
曹操笑了。
“韩辰那小子，又有什么事？”
赵云把冀州的局势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许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他忽然问：
“赵将军，你觉得，韩辰这个人，怎么样？”
赵云愣了一下。
“曹将军，您这是……”
曹操回过头，看着他。
“实话实说。”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说：
“世子是个好人。”
曹操笑了。
“好人？”
赵云点点头。
“好人。他心里装着老百姓，装着那些孩子，装着每一个为他拼命的人。”
他看着曹操。
“末将跟了世子三年，从没后悔过。”
曹操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韩辰那小子，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
“回去告诉韩辰——曹操答应他。袁绍一动，我就出兵。”
赵云站起来，抱拳。
“多谢曹将军！”
曹操摆摆手。
“别谢。这不是帮他，是帮我自己。”
他顿了顿。
“另外，告诉韩辰——天子问过他几次了。等打完仗，让他来许县看看。”
赵云点点头。
“末将一定带到。”
赵云走后，曹操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
戏志才走进来。
“主公，您真决定出兵？”
曹操点点头。
“对。”
戏志才说：“可是，咱们的粮草……”
曹操摆摆手。
“粮草的事，我去想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志才，你知道韩辰为什么能赢吗？”
戏志才摇摇头。
曹操说：“因为他心里，装着人。装着他的兵，装着老百姓，装着那些孩子。”
他看着窗外。
“这种人，值得帮。”
戏志才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主公，您变了。”
曹操也笑了。
“变了好还是变坏了？”
戏志才说：“变好了。”
曹操点点头。
“那就好。”
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