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出兵了。
六万人，浩浩荡荡，从许县出发，往北推进。
消息传到袁绍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帐里骂张郃。
“废物！一万人守个破城都守不住，还让张郃跑了！”
逢纪在旁边赔笑：“主公息怒，张郃虽然跑了，但损失也不小……”
“损失？”袁绍瞪着他，“我损失的是兵！他损失的是命！能一样吗？！”
逢纪不敢说话了。
就在这时，斥候冲进来。
“主公！急报！曹操出兵了！六万人，已经过了白马津！”
袁绍愣住了。
“什么？”
他一把夺过战报，看了一遍，脸色白了。
“曹操……曹操……”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怎么敢？！”
没人能回答他。
审配上前一步。
“主公，曹操这是要抄咱们的后路。得赶紧分兵去挡！”
袁绍看着他。
“分多少？”
审配想了想，说：“至少两万。”
袁绍沉默了。
两万。
他现在手里有四万人。分两万出去，就剩两万。张郃那边还有几千人，麴义那边说不定也会派人来。两万人，能干什么？
但不分，曹操从后面杀过来，他就被夹击了。
袁绍咬了咬牙。
“传令下去——文丑！”
文丑上前。
“末将在！”
袁绍看着他。
“给你两万人，去挡住曹操。挡不住，提头来见！”
文丑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抱拳。
“末将遵命！”
文丑带着两万人，匆匆往南去了。
袁绍坐在帐里，看着地图发呆。
逢纪和审配对望一眼，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心里都在想——
这回，怕是要糟。
北边，巨鹿。
公孙瓒围了七天，还是没攻下来。
麴义那两万人，就像钉在城里的钉子，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白马义从损失惨重，已经不敢再冲了。步卒攻城，死了一批又一批，连城墙都没摸上去几回。
公孙瓒急得直跺脚。
“麴义！有本事出来打！”
城头上，麴义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挥了挥手。
“公孙将军，您别急。等您围够了，我自然出来。”
公孙瓒气得差点吐血。
他身边的副将小声说：“将军，要不……先撤？”
公孙瓒瞪着他。
“撤？我八万人，打他两万人，撤？我公孙瓒的脸往哪儿搁？”
副将不敢说话了。
公孙瓒看着那座城，咬着牙说：
“给我继续围！围到他粮尽！”
城头上，麴义看着那些围城的敌军，笑了。
他转身问身边的副将：
“粮还能吃多久？”
副将说：“三个月没问题。”
麴义点点头。
“那让他们围。围够了，自然滚蛋。”
南边，张郃和赵云汇合了。
赵云带着五千人，从小路摸过去，趁着夜色，杀开一条血路，把张郃救了出来。
张郃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
“赵将军，多谢了。”
赵云摇摇头。
“别谢。世子让我来的。”
张郃看着他。
“世子说什么？”
赵云想了想，说：
“他说，让你活着回去。”
张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活着回去。”
两人带着残兵，往后退了三十里，在一座小城驻扎下来。
张郃清点人数。
一万人，剩七千。加上赵云带来的五千，一共一万二。
他看着那些疲惫的士卒，对赵云说：
“赵将军，接下来怎么办？”
赵云说：“等。”
“等什么？”
赵云看着远处。
“等曹操的消息。”
三天后，消息传来。
文丑和曹操打了一仗。
两万人对六万人，结果不用猜。
文丑大败，带着几千残兵，狼狈逃窜。曹操一路追击，已经快打到黎阳了。
袁绍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白得像纸。
“文丑……文丑也败了……”
他坐在那儿，手都在抖。
逢纪小声说：“主公，要不……先退兵？”
袁绍抬起头，看着他。
“退？往哪儿退？”
逢纪说：“退回黎阳。守住黄河。等以后……”
“以后？”袁绍打断他，“以后还有机会吗？”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北边的方向。
那边，是邺城。
那边，是韩辰。
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
他忽然转过身，看着逢纪和审配。
“传令下去——全军北上。打邺城。”
两人愣住了。
“主公，这……”
袁绍说：“曹操已经到了黎阳，退回去也是死。不如拼一把。打下邺城，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到时候再和曹操打。”
他咬着牙。
“我就不信，我袁绍，打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邺城，韩辰的府上。
韩辰正在和许攸下棋。
战报一份接一份传来。
曹操大胜，文丑败了。
张郃和赵云汇合了，守住了。
麴义还在巨鹿，公孙瓒还在围。
韩辰听完，点了点头，继续下棋。
许攸看着他，忍不住问：
“世子，您不激动？”
韩辰说：“激动什么？”
许攸说：“曹操赢了，袁绍要退了。”
韩辰摇摇头。
“他不会退。”
许攸愣住了。
韩辰落下一子，说：
“袁绍那个人，我了解。他输不起。越输，越要打。现在退，他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他看着许攸。
“他会来打邺城。”
许攸的脸色变了。
“世子，那咱们……”
韩辰笑了。
“来就来。我等着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几棵槐树，叶子绿得发亮。
远处传来操练的声音，是剩下的将士们在备战。
韩辰看着那些将士，忽然说：
“许先生。”
许攸走过来。
“在。”
韩辰说：“传令给麴义——让他守好巨鹿，别让公孙瓒过来。传令给张郃、赵云——让他们往邺城靠拢，准备决战。”
许攸点点头。
“属下明白。”
韩辰看着窗外。
“这一仗，打完就消停了。”
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