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河北大地渐渐平静下来。
那些新收的郡县，开始有了秩序。韩辰派去的官吏，一个一个到位。学堂开始建，田地开始分，流民开始往回走。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但韩辰知道，这只是开始。
“世子，”田丰拿着一叠报表走进来，“各郡县的统计出来了。”
韩辰接过，一页一页看。
人口：增加了八万户，约四十万人。
土地：增加了三万顷。
粮仓：又得建十个。
韩辰看完，放下报表。
“田叔，这些新来的人，怎么安排的？”
田丰说：“按世子吩咐的，能种地的种地，能干活的干活，想当兵的可以入伍。学堂也在建，第一批孩子已经收了二百多个。”
韩辰点点头。
“先生够吗？”
田丰摇摇头。
“不够。各郡都在要人，陈琳那边也抽不出来。”
韩辰想了想。
“从冀州老学堂里挑。那些学得好的，愿意当先生的，派出去。先教着，边教边学。”
田丰应了一声。
韩辰又拿起另一份报表。
是军报。
麴义在渤海练兵，收了两万新兵。张郃在黎阳整顿，把降兵改编了一万。赵云带着五千人，在各地巡逻，维持秩序。
韩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袁尚那边有消息吗？”
田丰说：“有。他投了曹操之后，一直待在许县。曹操给他安排了个闲职，养着。”
韩辰笑了。
“养着？曹操这是养虎为患。”
田丰说：“曹操也不傻。他养着袁尚，就是给咱们看的——我手里有袁绍的儿子，你韩辰别太得意。”
韩辰点点头。
“对。他是在提醒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那几棵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秋天到了。
“田叔，你说，曹操接下来会干什么？”
田丰想了想，说：
“他应该会往南边看。”
韩辰看着他。
田丰说：“河北已经定了，他没机会。南边不一样。荆州刘表，江东孙策，还有那些小诸侯，都是他的目标。”
韩辰点点头。
“对。他会往南。”
他转过身，看着地图。
“咱们呢？咱们往哪儿看？”
田丰没说话。
韩辰自己答了。
“往北。”
他指着地图上的幽州。
“公孙瓒还在那儿。他虽然没打过来，但也没消停。他手里有八万兵马，一万白马义从。他不死，咱们就睡不踏实。”
田丰说：“世子想打幽州？”
韩辰摇摇头。
“现在不打。现在打，曹操会笑。他在南边捡便宜，咱们在北边拼命，回头他收拾完南边，再来收拾咱们？”
他顿了顿。
“等。等他往南走远了，咱们再动。”
田丰点点头。
“世子说得是。”
韩辰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田叔，你说，公孙瓒现在在干嘛？”
田丰想了想，说：
“应该在骂人。”
韩辰哈哈大笑。
“对。骂人。骂袁绍，骂袁谭，骂袁尚，骂咱们，骂天下所有人。”
他走回座位，坐下。
“让他骂。骂够了，就消停了。”
那天晚上，韩辰去了学堂。
忠烈学堂里，孩子们刚吃完晚饭，在院子里玩。
看见韩辰，都围过来。
“世子！世子来了！”
韩辰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他走到小花面前，蹲下来。
小花已经十岁了，长高了不少，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还是那么亮。
“世子。”
韩辰看着她。
“听说你算术考了第一？”
小花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陈先生说的？”
小花说：“陈先生夸我，说我有天赋。”
韩辰笑了。
“有天赋就好。好好学。”
小花用力点头。
韩辰站起来，看着那些孩子。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有的在玩，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帮忙扫地。
他忽然想起王二那句话——
“世子都上来了，兄弟们拼了！”
那些人，没白死。
他们的孩子，都在好好活着。
韩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小花追上来。
“世子！”
韩辰回头。
小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桂花糕。
“给您的。”
韩辰接过桂花糕，愣了一下。
“你自己做的？”
小花摇摇头。
“我娘做的。让我带给您。”
韩辰看着那块桂花糕，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回去告诉你娘——谢谢她。”
小花点点头，跑回孩子们中间。
韩辰把那块桂花糕小心地包好，放进怀里。
他翻身上马，慢慢往城里走。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刘协那句话——
“你种的那些种子，朕看见了。”
对。
看见了。
而且，正在长大。
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