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要去许县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一个来找他的，是田丰。
“世子，您真要去？”
韩辰正在收拾东西，头也不抬。
“真去。”
田丰捋着胡子，一脸担忧。
“这一去，少说一个月。冀州这边……”
韩辰抬起头，看着他。
“田叔，你在冀州多少年了？”
田丰说：“二十多年了。”
韩辰点点头。
“二十多年。比我岁数都大。我出去一个月，你还管不了？”
田丰愣住了。
韩辰笑了。
“田叔，你放心。冀州的事，你比我熟。我不在，你该干嘛干嘛。有急事，派人送信。”
田丰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世子，您这是……让老臣接班啊。”
韩辰说：“不是接班。是分担。”
他站起来，走到田丰面前。
“田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信你。”
田丰的眼眶有点红。
他深深行了一礼。
“老臣……定不负世子所托。”
第二个来的，是沮授。
他拿着一叠报表，递给韩辰。
“世子，这是这个月的粮草账目。您看看。”
韩辰接过来，看了一遍。
“挺好。没问题。”
沮授说：“那下个月的……”
韩辰笑了。
“沮县令，我不在，你就不干活了？”
沮授愣了一下。
韩辰说：“下个月的事，你看着办。该批的批，该存的存在。拿不准的，问田叔。”
他看着沮授。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这点事还做不了主？”
沮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世子，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韩辰说：“鸭子早该上架了。”
第三个来的，是许攸。
他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世子，您去许县，属下有句话想跟您说。”
韩辰看着他。
“说。”
许攸压低声音。
“曹操那边，您得留个心眼。”
韩辰点点头。
“我知道。”
许攸说：“他刚打下荆州，风头正盛。您这时候去，他可能会……”
韩辰打断他。
“可能会什么？”
许攸想了想，说：
“可能会试探您。”
韩辰笑了。
“试探就试探。我让他试。”
他看着许攸。
“许先生，你在冀州这几年，干得不错。这次我去许县，你留在邺城，帮田叔盯着点。”
许攸抱拳。
“属下明白。”
第四个来的，是麴义。
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屁股坐下。
“世子，您要去许县？”
韩辰点点头。
麴义说：“带末将去吗？”
韩辰摇摇头。
“不带。”
麴义愣住了。
“为啥？”
韩辰说：“你得留在冀州练兵。”
他看着麴义。
“我不在，万一有人来找麻烦，你得顶着。”
麴义想了想，点点头。
“行。末将留下。”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世子，您早点回来。末将等您喝酒。”
韩辰笑了。
“好。”
第五个来的，是张郃。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韩辰看着他。
“张校尉，有事？”
张郃沉默了一会儿，说：
“世子，末将想跟您去。”
韩辰问：“为什么？”
张郃说：“末将想看看，许县的兵怎么练的。”
韩辰想了想，说：
“这次不行。”
张郃看着他。
韩辰说：“你得留下。和麴将军一起，盯着北边。公孙瓒虽然死了，但幽州那边还没完全消停。”
张郃点点头。
“末将明白。”
他转身要走。
韩辰忽然叫住他。
“张校尉。”
张郃回头。
韩辰说：“下次。下次带你去。”
张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最后一个来的，是赵云。
他站在院子里，等韩辰收拾完东西，一起往外走。
两人走到城门口，赵云忽然问：
“世子，您带末将去吗？”
韩辰看着他。
“你想去？”
赵云点点头。
韩辰笑了。
“那就去。”
赵云愣住了。
“真的？”
韩辰说：“真的。你跟我去。”
他看着赵云。
“许县那边，曹昂在。你们熟，好说话。”
赵云点点头。
“末将明白。”
两人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的田野。
太阳快落山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赵云忽然问：
“世子，您说，天子现在在干嘛？”
韩辰想了想，说：
“应该在看信。”
赵云不懂。
韩辰说：“他写信问我什么时候去。我还没回。”
他笑了笑。
“让他等着吧。”
晚上，韩辰回到府里。
阿竹正在收拾他的行李。
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
韩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阿竹。”
阿竹抬起头。
“嗯？”
韩辰说：“这次，你跟我去。”
阿竹愣住了。
“奴婢？奴婢也去？”
韩辰点点头。
“去。你不是想去许县看看吗？”
阿竹的脸腾地红了。
“世子，您……您怎么知道？”
韩辰笑了。
“你每次收到曹昂的信，都偷偷笑。你以为我没看见？”
阿竹低下头，不说话。
韩辰说：“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吧。明天一早，出发。”
阿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世子，谢谢您。”
韩辰摆摆手。
“别谢。路上帮我洗衣服就行。”
阿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抱着衣服，跑了出去。
韩辰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小丫头，跟了他这么多年，也该出去看看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很亮。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天了。
韩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刘协的信，想起那些孩子，想起那片墓地，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他忽然有点期待。
许县，会是什么样的？
天子，又长高了没有？
曹昂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就知道了。
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