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丞相府。
一匹快马在府门前勒住,骑士翻身滚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北方急报!”
消息很快被送到了诸葛亮的桌案上。
曹操病危,遍寻名医无效。
神医华佗应召入许都,言可开颅治病。
曹操大怒,以为刺客,将其下狱拷问。
最终,一代神医,惨死狱中。
消息传开,整个蜀汉高层都为之震动。
丞相府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法正轻咳一声,率先开口。
“丞相,曹操病危,其子嗣必为王位争斗不休,此乃曹魏内乱之兆。”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军新定南中,将士疲惫,钱粮亦需休养生息。”
“依臣之见,不如静观其变,待曹魏内乱加剧,其国力自损,我等再以雷霆之势出兵,可收渔翁之利。”
一旁的庞统也点了点头。
“孝直所言甚是。”
“曹魏家大业大,根基深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便曹操身死,曹丕等人也绝非易与之辈。”
“若其能迅速稳定局势,我军贸然出兵,反将陷入被动,旷日持久,于我国不利。”
厅内众将闻言,也觉得此乃老成之言,纷纷附和。
诸葛亮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
所有人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
“静观其变?”诸葛亮反问,“是等曹丕坐稳王位,清除异己,再来与我等一决生死吗?”
“是等司马懿之流,摆脱宗亲掣肘,再来与我等斗智斗勇吗?”
“兵法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如今曹操生死未卜,许都必然人心惶惶,乃其军心最乱,人心最浮动之时。”
“这等天赐良机,百年难遇!若坐视其流逝,我等,皆为大汉之罪人!”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向墙边悬挂的巨大沙盘。
那沙盘之上,山川河流,城关要隘,一目了然。
他拿起一根长杆,指向了汉中以北的区域。
“我军新得南中三万精锐,士气正盛,兵精粮足。”
“反观曹魏,数次南征,损兵折将,早已是外强中干,不过是靠着曹操一人的威望强撑着罢了!””
“此消彼长,天时在我,地利亦在我。”
他的长杆,重重地点在了长安的位置。
“我意,以赵云、魏延为先锋,起主力大军十万,出斜谷,直取长安!”
“长安一失,则关中震动,我军便有了问鼎中原,还于旧都的根基!”
他又将长杆移向东南,点在了荆州的位置。
“与此同时,传令关将军,起荆州之兵,佯攻襄樊,做出席卷中原之势!”
“曹魏必然首尾不能相顾,疲于奔命!届时,我主力大军便可从容攻略关中!”
“两路并进,一实一虚,以正合,以奇胜!此战,必胜!”
整个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宏大而清晰的战略构想所震撼。
他们之前只看到了曹魏内乱的“利”,却没看到这稍纵即逝的“机”。
诸葛亮这一番推演,如拨云见日,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
刘备坐在主位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从诸葛亮的话语里,听到了光复汉室的希望,听到了他颠沛流离半生,所为何求的最终回响。
他猛地一拍桌案,豁然站起!
“丞相之言,正合孤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孤自出茅庐,请得先生,所为者,不就是今日吗!”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传孤王令!”
“三军整备,粮草先行!”
“三日之后,于成都城外,誓师北伐!”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成都,都动了起来。
三日后,成都城外,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十万大军,列成方阵,肃立于高台之下。
刘备身着王袍,亲手将一方沉甸甸的帅印,交到了诸葛亮的手中。
诸葛亮接过帅印,转身面向三军。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苍天。
“汉室倾颓,国贼当道!”
“今奉天子诏,兴仁义之师,扫除奸佞!”
“我等此去,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杀!杀!杀!”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虎上将齐齐单膝跪地。
台下十万将士,高举兵器,振臂高呼。
那声浪,汇聚成一股洪流,响彻云霄,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冲散。
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北伐大军,在漫天尘土中,缓缓开拔。
诸葛亮立于高台之上,遥望向那遥远的北方。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风暴,正在长安的上空汇集、翻涌。
那风暴的中心,是曹魏摇摇欲坠的龙气,也是他此生最大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