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两点坠落的黑。
“噗通!”“噗通!”
两只矫健的苍鹰,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前一后地砸落在关隘前的尘土里。一只眉心中箭,另一只,则是喉管被贯穿。
一箭,双雕!
“嗡——”
虎牢关上,三千狼骑营将士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主公神威!”
“将军无敌!”
他们的眼神,从锐利变成了狂热。那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主将,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吕布缓缓放下手中那张足有三石之力的特制强弓,弓弦的余振尚未完全平息。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只战利品,只是将弓递给身后的曹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孙坚到哪了?”
“回主公,已至关下五里。”
“好。”吕布点点头,翻身下马,竟直接在城楼上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传令下去,让他们骂,让他们叫。日上三竿之前,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
“诺!”
……
虎牢关下,尘土飞扬。
长沙太守孙坚,身披赤帻,手持古锭刀,胯下一匹花鬃马,威风凛凛。他身后,一万江东子弟兵旌旗招展,杀气腾腾。
“关上的吕布小儿!可敢出来与你孙爷爷一战!”孙坚的副将祖茂纵马上前,扯着嗓子大骂。
然而,关墙之上一片死寂,只有那面巨大的“吕”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从清晨到晌午,叫骂声从未停歇。
江东军的士气,也从最初的激昂,渐渐被这炎炎烈日消磨得烦躁不安。士兵们口干舌燥,身上的甲胄被晒得滚烫,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汗水。
“文台,这吕布做了缩头乌龟,我等不如直接攻城!”老将程普催马来到孙坚身边,有些沉不住气了。
孙坚眉头紧锁,抬头看了看天时,又望了望那巍峨的雄关。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吕布若怯战,昨日便不会只带三千人来此。他是在……”
他的话音未落。
“嘎吱——轰隆!”
那紧闭了半日的虎牢关吊桥,毫无征兆地轰然砸下!
紧接着,关门大开。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一道赤色的残影,率先从那幽深的门洞中冲出,快得仿佛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
人是吕布,马是赤兔!
在他身后,三千狼骑,如同一股凝固的黑色熔岩,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席卷而出!
“迎敌!列阵!”孙坚瞳孔骤缩,厉声大吼。
然而,迟了。
吕布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反应极限。
他根本没有冲向军阵的意图,而是在距离军阵百步之遥,猛地勒住了赤兔。
战马长嘶,人立而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吕布不知何时已经取下了背上的强弓。
弯弓,搭箭,满月!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的目标,不是孙坚,不是程普黄盖,而是那个骂阵骂得最凶,此刻正挥舞着双刀,试图组织前军的先锋大将——祖茂!
“不好!”祖茂只觉得一股被洪荒猛兽盯上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想要举刀格挡。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死神的耳语。
下一瞬。
“噗!”
一支狼牙箭,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阻碍,精准地从祖茂的面门射入,后脑穿出!
祖茂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手中的双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溅起一地烟尘。
一箭,毙命!
整个江东军前阵,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混乱。
“杀!”
吕布冰冷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他没有再次射箭,而是将弓挂回马鞍,手中方天画戟一横,身先士卒,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切入了孙坚那尚未成型的军阵!
“拦住他!”老将黄盖怒吼一声,挥舞铁鞭迎上。
程普、韩当也从左右两翼包抄而来,三员江东猛将,呈品字形,合围吕布!
“来得好!”
吕布大笑,笑声中满是睥睨天下的狂傲。
但他根本没有与三人缠斗的意思。
“铛!”
画戟荡开黄盖的铁鞭,吕布手腕一翻,反手一记横扫,逼退程普。借着这空隙,赤兔马如鬼魅般侧身,躲过韩当刺来的一枪。
错马而过的瞬间,吕布左手竟再次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连弓都未用,直接以手为弓,手腕猛地一抖!
“嗖!嗖!嗖!”
三道寒光,呈品字形,飙射而出!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黄盖的肩胛,程普的大腿,韩当的臂膀,各自中了一箭!
三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坐骑吃痛,阵型瞬间大乱!
一合!
仅仅一合,江东三将,尽数挂彩!
孙坚看得目眦欲裂,肝胆俱寒!
这是人?这他妈是怪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三千狼骑在曹性,成廉带领下已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吕布撕开的口子,咆哮着冲了进来。
他们根本不与江东军缠斗,而是以小队为单位,精准地冲向那些高高举起的令旗。
手起刀落,旗断人亡!
顷刻之间,孙坚军中负责传令的数十面令旗,被砍得一干二净!
整个万人大阵,彻底失去了指挥,变成了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在狼骑营的铁蹄之下,被肆意地收割、践踏!
“撤!鸣金收兵!快!”孙坚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知道,再不走,今天这一万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铛铛铛——”
仓皇的鸣金之声响起,江东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掉头便跑。
吕布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孙坚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江东猛虎?我看是江东病猫。”
此战,自吕布出关,至孙坚溃逃,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江东军阵亡四千余,先锋大将祖茂被一箭射杀,黄盖、程普、韩当三将重伤,狼狈而逃。
而狼骑营,伤亡,不足百人。
“主公,是否追击?”曹性催马赶上,满脸兴奋。
“宜将剩勇追穷寇,莫要沽名当霸王!”吕布长戟一指联军大营的方向,声音冰冷而狂傲。
“传我将令,全军突进,目标,酸枣!”
……
酸枣,十八路诸侯联军大营。
盟主袁术正在中军大帐内,与各路诸侯饮酒作乐,商议着如何瓜分洛阳,仿佛那座天下雄城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此时,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凄厉。
“报——!盟主!大事不好!孙太守……孙太守的前军,在虎牢关前……全线溃败了!”
“什么?!”
满帐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袁术一把推开怀中的舞姬,霍然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文台号称江东猛虎,麾下万人,怎会败得如此之快?吕布派了多少兵马?”
“就……就吕布一人……带着三千骑兵……”
“噗——”
袁术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满帐诸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石化当场。
三千,破一万?
还没等他们从这惊骇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大帐之外,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直接踏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仿佛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联军大营。
“十八路鼠辈听着!”
“我,吕布,在此!”
“谁,敢与我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