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六年,春。
随着辽东太守公孙康的降表,如最后一片雪花般飘入新都长安,这片纷乱了近一个甲子的大地,终于迎来了名义上的统一。
吕布没有选择洛阳,而是将都城迁到了更具战略纵深的长安。
一场规模空前的大朝会,在重建后的太极殿召开。
殿内,文武百官,黑压压跪倒一片。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并排站立于百官之前的七道身影。
太尉袁绍,吴侯孙坚,燕王刘虞,楚王刘表,宜城亭侯刘备,安西将军马腾,以及,始终挂着军师祭酒头衔的曹操。
洛阳的七大天王,如今一个不落,全被“请”到了长安。
他们穿着崭新华贵的朝服,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经过长途跋涉,那种终日饮酒带来的虚浮感,让他们站着都有些摇晃。
吕布身着绣着十二天象图纹的玄黑王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龙椅之旁。他的身侧,小皇帝刘辩像个精致的摆设,眼神空洞。
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位已经实际统治了天下的秦王,将要宣布他最后的决定。
是登基,还是称帝?
吕布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将他们脸上或紧张、或恐惧、或麻木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
“妈的,一群NPC,还想猜老子的剧本?今天就给你们来点真正震撼的。”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天下归一,四海承平。”
“然,乱世虽平,根源未除。诸侯割据之祸,皆因地方兵权过重,士族门阀坐大!”
“为保我大汉江山万世永固,自今日起,颁布新政!”
来了!
曹操的心猛地一紧,眼皮狂跳。刘备低垂的头颅下,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袁绍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那因酒色而有些佝偻的腰板。
“其一!”吕布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如铁,“集权!”
“天下兵权,尽归中央!凡地方郡县,不得私自募兵,不得存有私兵!各家部曲、家将,限三月内,一律解散!或编入禁军,或遣散为民!”
“违者,以谋逆论处,抄家灭族!”
“轰!”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殿中炸响!
袁绍、孙坚、马腾等人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要掘他们的根啊!没了私兵部曲,他们这些所谓的王侯,就成了真正被拔了牙的老虎!
“其二!”吕布无视众人惊骇的表情,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冰冷。
“均田!”
“天下土地,尽归国有!由朝廷按户籍、人丁,重新丈量,统一分配!凡侵占之田土,隐匿之人口,一经查出,罪同谋逆!”
这一次,不光是七大天王,就连殿下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文官们,也全都坐不住了。
司徒王允,太常杨彪等人,浑身筛糠般颤抖起来。
这,这已经不是掘根了,这是要刨他们的祖坟,断他们的命脉!
土地,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传承百年的根基!吕布竟然要全部收归国有?
“其三!”吕布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吏治!”
“重开科举,广纳贤才!凡为官者,无论出身,唯才是举!旧有冗官、庸官,一律清退!”
“朕已拟好一份新名单。”吕布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随手扔给一旁的陈宫。
“陈宫,念!”
“诺!”
陈宫走出,展开竹简,朗声念道:
“今,擢升南阳许褚为虎贲中郎将,长沙黄忠为射声校尉,义阳魏延为偏将军……”
“擢升江东甘宁为横江校尉,太史慈为折冲校尉,周泰为虎威校尉……”
“擢升颍川徐庶为别驾,庞统为侍中……”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从陈宫口中念出。
许褚、黄忠、甘宁、徐晃、庞统、鲁肃……
这些名字,在场的许多人闻所未闻。
但曹操和刘备却听得心头滴血!
这些人,都是他们曾经听闻过,甚至想要招揽的天下奇才!可如今,全都被吕布一网打尽,抢先一步,委以重任!
三道新政,一道比一道狠,一道比一道绝!
集兵权,夺土地,换人事!
这是要把整个旧世界的根基,连根拔起,然后按照他自己的意志,重新建立一个全新的帝国!
“不……不可啊!”
一个凄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
是太尉袁绍。
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冲出队列,跪倒在地,对着吕布连连叩首,老泪纵横。
“秦王!三思啊!此举,乃是动摇国本,违背祖宗之法啊!”
“我袁氏四世三公,为汉室鞠躬尽瘁,天下士族,皆为朝廷柱石!您如此行事,是逼天下人反您啊!”
“请秦王,收回成命!”
有了袁绍带头,大殿之内,瞬间哭声一片。
“请秦王收回成命!”
“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以王允、杨彪为首的一群老臣,连同那几位天王,全都跪了下来,对着吕布苦苦哀求。
曹操跪在人群中,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吕布,他想看看,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吕布会如何应对。
吕布看着下方那跪倒一片,哭天抢地的“忠臣”们,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不屑和残忍。
“祖宗之法?”
吕布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袁绍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本初啊,你所谓的祖宗之法,就是养出了你们这群只知侵占土地,鱼肉百姓的国之硕鼠?”
“你所谓的国之柱石,就是那些在天下大乱时,只顾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坐看百姓流离失所的世家门阀?”
“这腐朽不堪的规矩,这烂到骨子里的天下,”
吕布一脚,将袁绍踹翻在地。
“老子,就是要把它,全都打碎了,重建一个!”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脸,声音如万年寒冰。
“谁,赞成?”
“谁,反对?”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没有人敢说话。
袁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状若疯癫,指着吕布,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吕布!你这国贼!你……你倒行逆施,必遭天谴!我……我袁本初,第一个不服!!”
“好。”
吕布轻轻吐出一个字。
他甚至没回头。
“赵云。”
“末将在!”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大殿之中。
“太尉大人,累了。”
吕布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送他,下去休息。”
赵云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诺。”
他走向袁绍。
袁绍还在破口大骂,想要反抗。
但赵云只是伸出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脆响。
袁绍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那颗曾经装满了雄心壮志和四世三公荣耀的头颅,无力的垂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的看着那具还保持着跪姿,却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太尉袁绍,就这么……死了?
死在了这太极殿上?
吕布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了曹操的脸上。
“孟德,”
他笑呵呵的问道。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