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血腥气,浓郁得如同实质。
吕布那句轻飘飘的“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像一把无形的铡刀,悬在了龙椅上那个少年的头顶。
刘辩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他看着吕布,那双本该属于天子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殿之内,百官跪伏,死寂无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动了。
是曹操。
他缓缓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那同样沾染了些许血腥味的朝服。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没有走向吕布,而是走到了大殿中央,面向龙椅,面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少年天子。
“臣,曹操,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洪亮,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刘辩一个激灵,茫然地看着他。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痛苦与决绝。然后,他对着刘辩,这个他曾经也想过要辅佐的汉家天子,重重跪了下去。
“启奏陛下!”曹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沉痛,“如今秦王功盖三皇,德高五帝!外平四夷,内安万民!使天下归心,百姓乐业!此等不世之功,早已超越人王之范畴!”
“然,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臣,斗胆,为天下苍生计,为大汉江山计,恳请陛下……顺天应人,行尧舜之事,将这万里江山,禅让于秦王!”
“轰!”
曹操的话,比之前那十五万颗人头筑成的京观,还要震撼人心。
跪在地上的刘备,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孙坚则死死咬着牙,将头埋得更低。
完了。
汉,亡了。
而亲手为这个四百年的王朝,送上最后一程的,竟然是他,曹操,曹孟德。
“臣等,附议!”
“请陛下,禅让!”
有了曹操带头,鲁肃、沮授、田丰等一众新贵,连同那些吓破了胆的旧臣,立刻如同潮水般附和起来。
山呼海啸般的劝进声,彻底淹没了刘辩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他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臣子,又看了看身旁那个面带微笑,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吕布,他知道,自己的使命,结束了。
“准……准奏。”
刘辩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颤抖着,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捧起那方代表着天下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
“皇叔……请……”
吕布看着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哎,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我吕布乃汉臣,岂能行此篡逆之事?!”
他一把将玉玺推了回去。
曹操见状,心中暗骂一声“妈的,戏还挺足”,立刻再次叩首:“秦王!您若不应,便是置天下万民于水火!臣等,长跪不起!”
“臣等,长跪不起!”
于是,太极殿上,上演了中国历史上最诡异的一幕。
小皇帝哭着喊着要把皇位送出去。
权倾天下的秦王,推三阻四就是不要。
满朝的文武大臣,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求着秦王赶紧把皇位给收了。
“罢了罢了!”
在第三次推辞之后,吕布终于一脸“为难”地叹了口气,从刘辩手中接过了那方滚烫的玉玺。
“既然陛下与诸位爱卿,都如此抬爱……”
“那我吕布,若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玺,仿佛那不是什么传国重器,而是一块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板砖。
“妈的,总算走完流程了,这帮古人就是麻烦。”吕布心中腹诽。
公元一九六年,夏。
吕布于长安登基,改元“始武”,国号“秦”。
废帝刘辩被封为山阳公,赐予封地,得以善终。
新朝建立,百废待兴。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大封群臣。
关羽、张飞、赵云、典韦等一众武将,皆封王侯,食邑万户。
陈宫、贾诩、郭嘉、鲁肃等文臣,也都位列三公九卿。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对曹操的封赏。
“诏曰!”
“曹操,有劝进之功,明大势,识大体,乃治世之能臣!特擢升为,左丞相!”
“总领百官,总理朝政!凡新政推行,官吏审查,皆由其统辖!”
“钦此!”
当圣旨念完的那一刻,曹操整个人都懵了。
左……左丞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熬了这么多年,从诸侯,到囚徒,再到工具人……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臣……臣曹操!叩谢陛下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曹操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龙椅上的吕布,重重磕了九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值了!
然而,他开心的,实在是太早了。
第二天,当他意气风发地走进那间崭新气派的丞相府时,迎接他的,不是歌舞美人,也不是阿谀奉承。
而是一座……一座由竹简堆成的,小山。
“丞相大人!”一名小吏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公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这是冀州刚刚送来的均田册目,需要您亲自审核!”
“丞相大人!”另一名小吏紧随其后,“这是新科举的考题草案,陛下让您过目,今日午时之前就要定稿!”
“丞相大人!青州急报!当地豪族余孽煽动民变……”
“丞相大人!荆州水师的军费预算……”
曹操呆呆地站在那座公文山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终于明白了。
左丞相,总领朝政……
这他娘的哪是位极人臣?
这分明是给他找了个天底下最苦的苦差!
吕布那家伙,自己当了皇帝,拍拍屁股去陪老婆孩子了,把这治理天下的烂摊子,全都甩给了自己!
做得好,是你的本分。
做不好,就是你曹操的无能,等着被他问责。
曹操看着眼前那处理不完的公务,再想想龙椅上那个悠哉悠哉的身影,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好像……又进了一座新的牢笼。
一座更大,更华丽,也更折磨人的,牢笼。
而就在曹操被淹没在公文的海洋里,开始他“007”的社畜生涯时,他并不知道,一个更大的“卷王”,正在南阳的卧龙岗里,悄悄发育。
三年后,始武三年。
大秦国力鼎盛,仓廪充实。
新一届的科举放榜,一个年仅二十的年轻人,以一篇《隆中对·新解》,技压群雄,震惊朝野,高中状元。
其名,诸葛亮。
吕布看着那篇策论,看着上面那句“欲攘外,必先安内,内安之本,在固民心;民心之固,在兴农商,通东西”,龙颜大悦。
当即下旨。
“擢,新科状元诸葛亮,为大司农,总管天下钱粮农事!”
消息传到丞相府。
已经熬出了两个巨大黑眼圈的曹操,看着圣旨,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救星!我的救星来了!”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把锅甩出去了。
而与此同时,在皇宫深处,吕布将一份全新的地图,铺在了自己的案头。
那地图,早已超出了中原的范畴。
北至漠北,西至葱岭。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了那片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
“国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是时候,让那些整天在边境线上蹦跶的匈奴、鲜卑们……”
“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大秦的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