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声音,就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酸枣联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吕布,在此!”
“谁,敢与我一战?!”
中军大帐内,刚刚还因为孙坚溃败而陷入死寂的诸侯们,此刻更是被这道声音震得魂飞魄散。
人就在外面!
他不是应该在虎牢关吗?他怎么敢一个人冲到这里来?
盟主袁术,那张刚刚还因饮酒而涨红的脸,此刻“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白。他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护驾!护驾!”袁术连滚带爬地躲到几案后面,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帐内的其他诸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慌了神。
河内太守王匡,手哆嗦得连佩剑都拔不出来。
山阳太守袁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疯子……真是个疯子……”
北海太守孔融,这位以才学闻名的孔圣人后裔,此刻也只是抱着脑袋,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是诸侯,是太守,是高高在上的士族门阀。他们习惯了在后方运筹帷幄,习惯了让手下的将士去冲锋陷阵。什么时候见过敌方主帅直接冲到自己大营门口单挑的?
这不合规矩!这不讲道理!
“慌什么!”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勉强压住了帐内的混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双臂过膝的大耳男子,排众而出。正是平原县令,刘备,刘玄德。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势骇人的猛将。
一人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正是关羽。
另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手持一丈八蛇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暴躁的气息,正是张飞。
“大哥!”张飞豹眼一瞪,指着帐外,瓮声瓮气地吼道,“那三姓家奴在外面叫嚣,吵得俺老张心烦!待俺出去,一矛戳死他!”
“三弟,不可鲁莽!”刘备按住张飞的肩膀,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环视了一圈大帐内那些丑态百出的诸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鄙夷。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英雄?一群土鸡瓦狗!
他刘备,织席贩履出身,半生飘零,好不容易挣得一个平原县令,在这诸侯云集的酸枣大营里,连个像样的座位都没有。
如今,吕布兵临营门,这群所谓的英雄豪杰,却个个吓得屁滚尿流。
这,不正是他刘备扬名立万的绝佳时机吗?
“诸位!”刘备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吕布匹夫,不过一勇之夫,孤身前来,正是我等擒杀此贼的良机!备,虽位卑职微,愿为诸公斩此国贼!”
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辞严。
躲在几案后的袁术,听到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探出头来:“玄德!对!玄德此言有理!你……你快去!若能斩了吕布,我……我保举你为将军!”
“哼!”张飞冷哼一声,很是不屑。
刘备却是不卑不亢,对着袁术长长一揖:“备,不敢求官,只为匡扶汉室,诛杀国贼!”
说完,他转身,对着关羽和张飞沉声道:“二弟,三弟,随我出战!”
“好嘞,大哥!”张飞早就等不及了,扛起丈八蛇矛,大步就往帐外走。
关羽则是抚了抚长髯,丹凤眼微眯,对着刘备微微点头,那股傲气,仿佛天下英雄皆不入他眼,唯有眼前两位兄长,值得他追随。
看着刘备三兄弟昂首阔步地走出大帐,帐内的诸侯们,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玄德公,真乃英雄也!”
“有此三位壮士,吕布必死无疑!”
一群人又开始恢复了指点江山的气度,纷纷走到帐门口,准备看一场好戏。
……
联军大营门外。
吕布一人一马,横戟而立。
赤兔马不耐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吕布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身后,三千狼骑在曹性的带领下,已经悄然散开,如同两只张开的铁钳,将整个大营的出口,隐隐封锁。
“吱呀——”
营门打开,三匹骏马,成品字形冲了出来。
当先一人,正是刘备。
他身后左右,关羽和张飞如两尊门神,护卫其侧。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吕布方天画戟一指,声若闷雷。
“你爷爷,燕人张飞在此!”张飞脾气最是火爆,不等刘备开口,就已纵马上前,丈八蛇矛直指吕布,“三姓家奴,吃俺一矛!”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冲吕布而去。
“三弟!”刘备大惊,想拦已是来不及。
“呵,又来一个送死的。”
吕布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看着那势如奔雷的一矛,他甚至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就在矛尖即将及身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铛!”
一声脆响,方天画戟的月牙刃,精准无比地磕在了丈八蛇矛的矛杆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矛杆,疯狂涌向张飞!
张飞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剧痛,那杆重达数十斤的丈八蛇矛,竟险些脱手飞出!
他胯下的战马,更是被这股巨力震得悲鸣一声,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张飞那张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自出道以来,大小百余战,从未在力气上输给过任何人!
可今天,眼前这个看似只是随手一击的男人,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就这点力气,也敢学人叫嚣?”吕布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张飞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怒吼一声,再度催马,丈八蛇矛舞得如同一条出洞的黑蛟,招招不离吕布周身要害。
“二弟,助我!”刘备见张飞落了下风,心中大急,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双股剑一振,从侧翼杀了上去。
关羽丹凤眼一凝,没有言语,只是将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一拖,催动胯下骏马,后发先至,一记势大力沉的“拖刀计”,直劈吕布后心!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霸道!
三英战吕布!
这本该在虎牢关下上演的千古名场面,竟在酸枣大营门前,提前上演了!
营门处观战的诸侯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好!三位壮士,神勇无敌!”
“那张飞关羽,真乃万人敌也!”
在他们看来,三人合围,吕布已是插翅难飞。
然而,战团中心的吕布,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来得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心中大喝一声,不再有丝毫保留。
面对三人的围攻,他不退反进,赤兔马心意相通,猛地向前一踏!
“轰!”
方天画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他竟是同时迎向了三人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