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的大营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江东将士,都亲眼目睹了远处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英战吕布,一回合,刘备被生擒。
关羽、张飞,那两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猛将,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就这么乖乖地跟着走了。
这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比之前前军的溃败,还要强烈百倍!
孙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古锭刀的手,青筋毕露。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孙文台纵横沙场半生,何曾败得如此凄惨,如此窝囊!
“主公,我们……”老将程普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大腿,艰难地开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报——!主公!吕布麾下大将曹性,率一千骑兵,正向我军大营杀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什么?!”
帐内众将,无不色变。
黄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肩膀的箭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欺人太甚!主公,末将愿率军出战,与他决一死战!”
“战?拿什么战?”孙坚惨然一笑,声音嘶哑。
连刘关张那样的猛人组合,都被人家一个照面就给收拾了,他手下这几个伤兵残将,上去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可是主公,难道我们就这么……”韩当不甘心地说道。
就在这时,曹性的声音,已经如同惊雷般在营外响起。
“孙坚听着!”
“我家主公有令,请你去虎牢关喝杯茶!”
“你若是不肯赏脸,我家主公说了,就先把你儿子孙策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茶点!”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血腥的威胁。
“轰!”
这番话,如同一个炸雷,在孙坚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那个年仅十七岁,却已英气勃勃的少年。
正是他的长子,孙策!
孙策此刻也是一脸的惊怒交加,他握紧了拳头,对着孙坚请命道:“父亲!孩儿不怕!孩儿愿与父亲一同死战!”
“胡闹!”孙坚厉声喝止。
他可以死,他手下的将士也可以战死沙场。
但他的儿子,他江东孙氏的希望,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吕布那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孙坚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刻,冲进来的狼骑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孙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了这位江东猛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猎人逼到了悬崖边的老虎,向前,是万丈深渊;向后,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根本没有选择。
良久。
孙坚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古锭刀。
“铛啷。”
那柄象征着他一生荣耀的兵器,掉落在地。
“开营门。”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苦涩,“告诉曹将军,我……孙坚,愿随他前往。”
“父亲!”孙策悲呼一声,双膝跪地。
“主公!”黄盖、程普等一众老将,也齐齐跪下,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江东猛虎的时代,结束了。
曹性很满意孙坚的识时务。
他甚至没有进营,只是派人进去收缴了孙坚父子和几名主将的兵器,然后便“护送”着他们,向虎牢关而去。
至于孙坚剩下的大军?
曹性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一群没了主将的散兵游勇,除了乖乖滚回江东,还能做什么?
……
与此同时,联军盟主袁术的大帐,早已是人去楼空。
在看到刘关张被擒的那一刻,这位四世三公的嫡子,跑得比谁都快。
他甚至连自己的帅印和盔甲都来不及拿,就带着亲卫,一溜烟地逃离了酸枣。
盟主都跑了,剩下的诸侯们,更是一哄而散。
所谓的十八路诸侯联军,在吕布一人一马的冲击下,连一天时间都没撑过去,就彻底宣告解散。
这简直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
而制造了这个笑话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得胜的将军,押解着自己的战利品,返回虎牢关。
虎牢关上,当高顺看到吕布身后那一长串“俘虏”时,即便是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刘备,被吕布提在手里,面如死灰。
关羽、张飞,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像是斗败的公鸡。
孙坚、孙策父子,还有黄盖、程普、韩当等一众江东名将,一个个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
“主公……”高顺走上前,欲言又止。
他想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问,那五十万联军呢?
“没什么,去酸枣溜达了一圈,顺便请了几位客人回来喝茶。”吕布随手将刘备扔在地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刘备摔了个七荤八素,刚想开口说句场面话,就被吕布一脚踩在了背上。
“老实点。”
吕布的脚,像一座山,压得刘备喘不过气来,只能屈辱地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
“吕布!你敢辱我大哥!”张飞豹眼圆睁,就要冲上来。
“三弟!”关羽一把拉住了他,对着他缓缓摇头。
形势比人强。
现在冲上去,除了让你大哥死得快一点,没有任何用处。
吕布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只是对高顺吩咐道:“把这些人都给我绑结实了,好生看管。明日,我们班师回朝。”
“那……联军……”高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什么联军?”吕布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一群土鸡瓦狗,早就吓跑了。”
高顺沉默了。
他看着地上趴着的刘备,看着旁边站着的孙坚,再看看不远处那两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红脸大汉和黑脸大汉。
他忽然觉得,主公说的,可能是真的。
能把这些人都一锅端了,那所谓的联军,不跑才怪了。
这一刻,高顺对自家主公的敬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那已经不是对武力的崇拜了,而是一种……对神明的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