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洛阳东门。
街道两旁,站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官员。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他们都听说了,丞相大人亲率三千铁骑,于虎牢关外,大破十八路诸侯五十万联军!
这个消息,刚传回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
三千对五十万?
这不是打仗,这是神话!
可当丞相大人“凯旋回京”的消息传来时,他们又不得不信。
如果不是打赢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来?
于是,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
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位如同天神下凡的丞相大人,是如何创造这个奇迹的。
他们更想看看,那些不可一世的关东诸侯们,战败之后,是何等的狼狈模样。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队黑色的钢铁洪流,自地平线尽头,缓缓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血色披风,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胯下一匹赤兔马,正是吕布!
他身后,三千狼骑营将士,一个个盔甲鲜明,精神抖擞,那股冲天的煞气,即便隔着老远,也让人心惊胆战。
这哪里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样子?分明就是出去郊游了一圈!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丞相威武!”
“大汉万年!”
然而,当队伍走近,看清了队伍中间的情景时,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队伍的中间,是一长串用绳索捆绑着的囚犯。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形容狼狈,被狼骑营的士兵像牵牲口一样牵着,步行入城。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耳朵的男人,双眼无神,一脸的生无可恋。
有人认出了他。
“那……那不是平原县令刘备吗?听说此人乃是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啊!”
“他身后那个红脸长须的,还有那个黑脸的……天哪!我听说过,是刘备的结义兄弟,关羽和张飞,都是万夫不当之勇的猛将!”
“怎么……怎么都被抓了?”
人群的议论声,像是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快看!那个……那个是不是长沙太守孙坚?号称江东猛虎的孙文台?”
“是他!绝对是他!他旁边的那个少年,应该就是他的儿子孙策!”
“我的天!连孙坚都被生擒了?这……这怎么可能?”
整个洛阳城,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吕布大破联军的消息,还只是将信将疑。
那么此刻,当他们亲眼看到刘备、孙坚这些名震一方的诸侯枭雄,像狗一样被牵着游街示众时,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位丞相大人,他不是人,他是魔神!
混在人群中的司徒王允,此刻更是手脚冰凉,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看着那些阶下囚,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原本还想着,等关东联军攻破洛阳,他就可以里应外合,一举除了吕布这个国贼。
可现在……
联军呢?
五十万大军,连个响动都没有,就被人家给平了?
还把主将都给抓回来当战利品了?
王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
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大臣,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
他们看着那个在万众瞩目之下,面无表情地缓缓入城的男人,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洛阳的天,彻底变了。
这个姓吕的男人,已经无人可制了!
吕布对周围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跟他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打断所有人的脊梁骨,让他们从心底里,对自己产生敬畏。
“政治嘛,说白了就是一场秀。秀肌肉,秀实力。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吕布心中暗道。
他没有回相府,而是直接押着这群“战利品”,来到了洛阳天牢。
……
天牢最深处。
袁绍和曹操,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各自的牢房里。
这几天,他们已经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变成了现在的相对无言。
骂不动了,也骂累了。
每天一顿饭,清汤寡水,饿得他们前胸贴后背。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地的声音,由远及近。
“又有倒霉蛋进来了?”袁绍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
曹操则是警惕地站起身,贴在牢门上,向外望去。
很快,火光亮起。
吕布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过道里。
“吕布匹夫!”袁绍一看到他,顿时又来了精神,挣扎着爬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还敢来!我告诉你,等联军攻破洛阳,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吕布理都懒得理他,只是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哐当!哐当!”
两间牢房的门,被打了开来。
紧接着,两个形容狼狈的身影,被士兵粗暴地推了进来。
一个,被推进了袁绍的牢房。
另一个,被推进了曹操的牢房。
袁绍定睛一看,顿时傻眼了。
被推进自己牢房的,竟然是长沙太守孙坚!
“文台?!怎么是你?!”袁绍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孙坚抬起头,看到是袁绍,也是一脸的苦涩与屈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另一边,曹操的牢房里,气氛更加诡异。
曹操看着被推进来的那个大耳男子,半晌,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玄德兄?”
刘备抬起头,看到是曹操,眼圈一红,竟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孟德兄!备……备有负诸公所托,愧对汉室啊!”
他这一哭,把整个天牢都给整沉默了。
袁绍看看自己牢里的孙坚,又看看对面牢里的刘备,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孙坚来了。
刘备也来了。
那……外面的联军呢?
一个让他手脚冰凉,不敢去想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别哭了。”吕布不耐烦地打断了刘备的哭嚎,“吵死了。”
他让狱卒搬来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四间牢房的中央,目光扫过这四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
袁绍,袁本初。
曹操,曹孟德。
孙坚,孙文台。
刘备,刘玄德。
好家伙,这阵容,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不错,不错,今天人齐,正好,我们开个会。”
吕布翘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四人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