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尉”这两个字从吕布口中说出时,审配、田丰、沮授三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太尉?
主公……当了太尉?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袁绍的结局,最好的,可能就是被吕布软禁起来,当个富家翁,了此残生。最坏的,就是被当成一个典型,游街示众,羞辱至死。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吕布竟然会让他当太尉!
三公之一,名义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这怎么可能?
“丞相,您……您说的是真的?”田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是个聪明人,但他此刻,也完全无法理解吕布的操作。
“君无戏言。”吕布淡淡地说道,脸上挂着理所当然的表情,“本初兄四世三公,德高望重,此次又深明大义,献出河北钱粮兵马,为国分忧,此等功劳,难道还当不得一个太尉吗?”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但审配三人,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他们都是顶级谋士,怎么会看不出这背后的凶险?
一个被架空了所有实权,连亲兵都被收编了的太尉,还是太尉吗?
这根本就不是封赏,这是捧杀!
吕布这是要把袁绍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一个名义上的领袖,去替吕布,收回河北剩下的所有兵权!
想通了这一层,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寒意。
这个吕布,太可怕了。
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让人防不胜防。
“三位先生,以为如何?”吕布看着他们,笑眯眯地问道。
还能如何?
现在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丞相英明!主公……不,太尉大人若知此事,定会感激丞相的再造之恩!”审配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说道。
“好!”吕布一拍大腿,“既然三位先生也觉得妥当,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语气变得无比真诚:“三位先生的才华,我是真心敬佩。如今我初掌朝政,正是用人之际。不知三位,可愿屈就,留在我这小小的丞相府,为我分忧?”
这是正式的招揽了。
审配三人再次对视。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主公都成了“太尉”,他们这些做下属的,除了跟着新老板干,还能去哪?
“我等,愿为丞相效犬马之劳!”三人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哈哈哈哈!好!好啊!”吕布开怀大笑,亲自将三人扶起,“从今日起,审配为治中从事,田丰为别驾,沮授为奋武将军,皆为我丞相府心腹之臣!”
一番封官许愿,宾主尽欢。
酒宴过后,吕布并没有急着去见袁绍,而是带着曹操,在张辽和高顺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外,那五万河北大军的驻地。
大营连绵十里,旌旗蔽日,看上去颇有气势。
只是,在这座大营的左右两翼,分别驻扎着另外两支军队。
一支,黑甲黑旗,沉默如山,正是高顺的陷阵营。
另一支,铁骑如云,杀气冲霄,正是张辽的狼骑营。
这两支吕布麾下的王牌,就像两只铁钳,将河北大军,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营中的河北将士,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当他们看到吕布那高大的身影,骑着赤兔马,出现在营门前时,整个大营,都起了一丝骚动。
“丞相到!”
随着亲卫一声高喊,营门缓缓打开。
几名河北将领,硬着头皮迎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袁绍麾下的大将韩猛。
“末将韩猛,参见丞相!”韩猛单膝跪地,声音洪亮,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紧张和不服。
他们是奉命前来,但他们骨子里,依旧是袁绍的兵。让他们向这个打败了自己主公的人下跪,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
吕布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也不在意。
他翻身下马,径直向着大营内走去。
“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兄弟们。”吕布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他一路走,一路看,目光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河北士兵。
“不错,不错,一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吕布点点头,赞许道,“一看就是能打硬仗的兵。”
他走到一处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张长弓,拉了拉弓弦。
“嗯,三石的弓,臂力可以。”
他又走到一名士兵面前,拍了拍他身上的铠甲。
“铁甲不错,防护周全。”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韩猛等一众河北将领,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来视察的上官,而是一头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猛虎。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让他们心惊胆战。
检阅了一圈,吕布走到了大营中央的点将台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五万大军,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营,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这个传说中的男人。
这个凭一己之力,击溃了十八路诸侯,生擒了他们主公的男人。
他们想看看,他到底有何三头六臂。
吕布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废话。
他只是缓缓地,将背上的方天画戟,取了下来。
他单手持戟,画戟的另一端,重重地顿在点将台的木板之上。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整个大营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台下的所有士兵,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吕布的目光,扫过韩猛等几位将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听说,河北军中,有四庭柱,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号称河北名将。”
“可惜,他们没来。”
“你们当中,谁觉得自己,是这五万人里,最能打的?”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站出来。”
“让我看看,河北的兵,到底有几分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