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整个河北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太嚣张了!他这是在瞧不起我们河北无人吗?”
“韩将军!干他!让他知道我们河北男儿的厉害!”
“就是!我们虽然降了,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士兵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梗着脖子,对着点将台上的吕布怒目而视。
被吕布点将的韩猛,更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这是吕布在立威,在杀鸡儆猴。
他要是在这里怂了,不仅他自己以后在军中抬不起头,整个河北军的士气,都会一落千丈。
可要是应战……
韩猛看了一眼吕布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又想起了那些关于他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恐怖传说,心里就一阵发虚。
这他妈不是去比武,这是去送死啊!
就在韩猛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
他身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末将麹义,愿领教丞相高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却异常阴鸷的将领,排众而出。
正是麹义!
袁绍麾下,最擅长练兵,也最桀骜不驯的一员悍将!他所统领的“先登死士”,更是以强弓硬弩,大破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威震北方。
他一向自视甚高,除了袁绍,谁都不服。此刻见吕布如此挑衅,他那股傲气,顿时就被激发了出来。
“好!有胆色!”吕布看着麹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个人。在历史上,麹义就是因为功高震主,性格骄狂,最终被袁绍所杀。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
“你一个人,不够。”吕布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韩猛,还有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省得我一个个来,浪费时间。”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河北军,就连跟在吕布身后的曹操、张辽等人,都愣住了。
麹义加上韩猛,还有其他几个裨将,这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员战将了。
丞相这是要一个人,单挑他们一群?
“狂妄!”麹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丞相!休要小看我河北男儿!对付你,我麹义一人足矣!”麹义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纵身一跃,便跳上了点将台。
“杀!”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脚尖一点,身形如电,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劈吕布面门。
台下的河北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到底有多强。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
面对麹义势在必得的一刀,吕布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旧单手持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那杆一直拄在地上的方天画戟,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发出一声轻吟,后发先至。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画戟的月牙刃,精准无比地格住了麹义的长刀。
麹义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吕布手腕再一翻,画戟顺势下压,如同铁鞭一般,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麹义胸前的铠甲,应声碎裂,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点将台下,口中鲜血狂喷,挣扎了几下,便昏死了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以勇猛和悍不畏死著称的麹义,就被秒了!
整个大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河北军的士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恐惧。
韩猛等几名将领,更是吓得两腿发软,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现在才明白,自己和台上那个男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根本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那是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
吕布缓缓收回画戟,重新拄在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已经彻底呆滞的河北将士,声音平淡,却如同神谕。
“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也没有人敢回答。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不服,所有的傲气,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既然没有,那就听好了。”
吕布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袁绍的兵。”
“你们,是我吕布的兵!”
“在我这里,没有河北兵,没有并州兵,只有一个名字——大汉的兵!”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谁要是不服,麹义,就是你们的下场!”
“听明白了没有!”
“听……听明白了!”
台下,数万名士兵,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回应。
那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但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桀骜。
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河北精锐,才算真正地,姓了吕。
他转身,走下点将台,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张辽和高顺去处理。
他相信,经过今天的这一出,再也没有人敢炸刺了。
“孟德,我们走。”吕布对着早已看傻了的曹操说道,“该去……迎接我们的太尉大人了。”
……
天牢。
当狱卒打开牢门,一缕久违的阳光,照在袁绍脸上时,他甚至还有些不适应。
他伸出手,挡在眼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本初兄,恭喜了。”
曹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袁绍抬起头,看到曹操身后,那两名捧着崭新太尉官服和官印的侍女,他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牢房,看着这身华丽的官服,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
“我……我真的……可以出去了?”袁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信和颤抖。
“当然。”曹操笑道,“丞相已为你向陛下请封,从今日起,你便是大汉的太尉。百官之首,位极人臣。”
“快,为太尉大人更衣!”
在侍女的服侍下,袁绍换下了那身肮脏的囚服,穿上了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太尉朝服。
当他看着铜镜中,那个虽然憔悴,但依旧威严的身影时,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真的出来了。
他不仅没死,还当上了太尉。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膛。
他转过身,对着曹操,深深一揖到底。
“孟德,此番大恩,我……”
“本初兄,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曹操扶住了他,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快走吧,丞相还在府上备下酒宴,为你庆贺呢。”
袁绍被众人簇拥着,走出了这座他待了数月的地狱。
当他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看到那熟悉的洛阳街道时,他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出天牢的那一刻,吕布早已经派人,将他“官复原职,荣升太尉”的消息,用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