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外,三十里。
官道两旁的平原上,旌旗如林,营帐连绵。
左边,是高顺的陷阵营,黑甲黑旗,沉默如铁,一股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右边,是张辽的狼骑营,铁骑如云,刀枪如林,那股百战余生的彪悍之气,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而在这两座大营的中央,一座更加高大、更加华丽的帅帐,拔地而起。
帅帐之前,是一片开阔的校场。
吕布,不,现在应该称他为秦公吕布。
他身穿兽面吞头连环铠,外罩一件绣着猛虎图案的血色披风,手持方天画戟,胯下的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口中喷出灼热的鼻息。
他就这么一个人,一匹马,静静地站在校场的中央,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在他的身后,是新任的太尉袁绍,以及曹操、审配、田丰、沮授等人。
袁绍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看着前方那黑压压一片,正缓缓向这边开来的河北大军,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他的兵,是他一手打造的精锐。
可现在,他却要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们,被另一个人收编。
“来了。”
吕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将,各领本部亲兵,如四股不同颜色的洪流,缓缓驶来。
当他们看到前方那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和狼骑营时,四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勒住战马,停在了校场之外,与吕布遥遥相望。
十万大军的到来,让这片平原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参见主公!”
四人翻身下马,对着远处的袁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整齐,充满了军人的刚猛。
然而,他们跪的是袁绍,目光,却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骑在赤兔马上的男人身上。
“快起来!快起来!”袁绍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将他们扶起。
“且慢。”
一个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吕布一拉缰绳,赤兔马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向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主公?”
“我怎么听说,你们现在的主公,是我大汉的太尉大人?”
“你们是来觐见太尉的,还是来拜见你们的旧主公的?”
吕布的话,绵里藏针,直接点破了这层窗户纸。
颜良、文丑四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脾气最爆的文丑,当场就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吕布,怒吼道:“吕布!我们敬主公,才称他为主公!与你何干!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吕布笑了,笑得很是轻蔑,“就凭你,也配跟我说话?”
“你!”文丑勃然大怒,他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刀,“吕布!你敢不敢与我一战!”
“就你?不够看。”吕布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其他三人,“颜良,张郃,高览,你们也一起上吧。”
“我今天心情好,就陪你们玩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袁绍急得直跺脚:“奉先!不可!他们……”
他想说他们都是万人敌的猛将,四人联手,非同小可。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吕布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河北军的阵营里,更是炸开了锅。
“太狂了!他竟然要一个人,打我们四个将军!”
“将军!干他!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颜良、张郃、高览三人,也是被吕布这番话,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们都是成名已久的河北名将,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种轻视?
“好!吕布!这可是你自找的!”颜良站起身,手中大刀一横,“既然秦公有此雅兴,我兄弟四人,就来领教一下,天下第一的武艺!”
“上!”
随着颜良一声令下。
四道身影,如同四支出弦的利箭,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校场中央的吕布!
颜良的大刀,势大力沉,一记力劈华山,当头斩下!
文丑的双钩,诡异刁钻,直取吕布双肋!
张郃的长枪,如毒蛇出洞,刺向吕布的咽喉!
高览的铁戟,横扫千军,封死了吕布所有的退路!
四人配合默契,杀招齐出,瞬间便将吕布笼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
后方观战的袁绍、曹操等人,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看来,如此天罗地网般的攻势,吕布,必败无疑!
然而,战圈中心的吕布,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来得好!”
他暴喝一声,身下的赤兔马,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猛地人立而起!
就在这战马跃起的瞬间,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动了!
“铛!”
第一声巨响。
画戟的戟尖,向上疾挑,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颜良当头劈下的大刀!
颜良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中的大刀险些脱手!
他整个人,连人带马,竟被这一击,硬生生逼退了三步!
“怎么可能?!”颜良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就在他被逼退的瞬间,吕布的画戟,已经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灵蛇摆尾,反手一扫!
“铛!铛!”
又是两声脆响!
画戟的月牙刃,一左一右,几乎在同一时间,磕开了张郃刺来的长枪和文丑钩来的双钩!
张郃和文丑,只感觉自己的兵器,像是撞在了一座山上,双臂剧痛,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
最后,是高览横扫而来的一戟。
吕布看都未看,只是将画戟向后一顿!
“咚!”
画戟的尾端,重重地砸在了高览的铁戟之上。
高览只觉得一股钻心般的剧痛从手上传来,手中的铁戟,当场就被震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重重地插在了远处的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照面!
河北四庭柱,四人联手的绝杀一击,竟被吕布如此轻描淡写地,尽数化解!
四人,一退,二伤,一兵器脱手!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河北军,还是吕布的部下,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游戏,结束了。”
吕布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他双腿一夹,赤兔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腾空,竟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离他最近,此刻正处于空门大开状态的——颜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