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兔马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它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便跨越了与颜良之间的距离。
颜良刚刚被吕布一戟震退,气血翻涌,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就看到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面前。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举刀格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因为刚才那记硬拼,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麻。
“完了!”
颜良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颜良睁开眼,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吕布,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掐着脖子,提在了半空!
而吕布那杆方天画戟的月牙刃,正冰冷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只要吕布的手指,稍微用一点力,他的脑袋,立刻就会搬家。
“大哥!”
“颜良将军!”
文丑、张郃、高览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眦欲裂,嘶声惊呼。
他们想冲上来救援,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都别动。”
吕布冰冷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
他提着颜良,就像提着一个战利品,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说过,你们,不够看。”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河北大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武艺最高的颜良将军,被人家一个照面就给生擒了,一个个都像是被抽掉了魂魄,呆立当场。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勇,他们心中战神一般的将军,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和心理上的震撼,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
“放了我大哥!我跟你拼了!”文丑脾气最是火爆,他双眼血红,挥舞着双钩,便要不顾一切地冲上来。
“文将军,回来!”张郃一把拉住了他,对着他缓缓摇头。
现在冲上去,除了害死颜良,没有任何意义。
张郃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对着吕布,抱拳道:“秦公神威,我等……心服口服。还请秦公,手下留情,放了颜良将军。我等,愿降!”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
“降?”吕布笑了,“光是口头上说,可没什么诚意。”
他提着颜良,调转马头,缓缓走向自己的阵营。
“想让他活命,就让你们的人,放下兵器,退出十里。”
“否则,我就当着你们十万大军的面,把他,一寸一寸地,活剐了。”
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血腥的威胁。
张郃、文丑、高览三人,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屈辱。
最终,张郃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在整个河北军的阵前响起,“全军将士,放下兵器,后退十里!”
“将军!”
“不可啊,将军!”
河北军中,顿时响起了一片不甘的骚动。
“执行命令!”张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张郃的严令之下,河北的士兵们,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一个个地,将手中的兵器,扔在了地上。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声音,仿佛是河北军的尊严,在被一点一点地敲碎。
十万大军,缓缓向后退去,让出了这片校场。
看着这壮观的一幕,跟在吕布身后的袁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
完了。
他最后的本钱,他最后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曹操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凭一己之力,便震慑了十万大军的男人,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以为,自己献出的计策,已经足够高明。
可现在看来,在吕布这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武力面前,一切的计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原来,拳头大,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曹操在心中,苦涩地想道。
吕布将颜良,随手扔给了身后的亲卫,像是在扔一个垃圾。
他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的目光,落在了张郃的身上。
“我听说,你不仅武艺高强,还精通阵法?”吕布饶有兴致地问道。
张郃心中一凛,硬着头皮回答道:“略……略知一二。”
“好。”吕布点点头,“武艺,你们打不过我。那我们就来比比阵法。”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陷阵营和狼骑营。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你的人,重新拿起兵器,摆好你们最擅长的阵型。”
“一炷香后,我让我的这两支部队,来冲一冲你们的军阵。”
“如果,你们能挡住我一轮冲锋,就算你们赢。”
“到时候,我不但放了颜良,还让你们,带着人,安然返回河北。我吕布,绝不阻拦。”
“此话当真?!”张郃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斗将,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但斗阵,他们未必会输!
他们这十万大军,可都是百战精锐,而且人数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对方,加起来,也不过万余人。
十万对一万,怎么看,都是稳赢的局面!
“君无戏言。”吕布淡淡地说道。
“好!一言为定!”张郃不再犹豫,立刻转身,开始调兵遣将。
很快,十万河北大军,在他的指挥下,迅速变幻阵型,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厚实的方阵。
长枪兵在前,刀盾手在后,弓箭手列于两翼,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如同一只巨大的钢铁刺猬。
这正是袁军最擅长,也是最稳妥的步兵方阵。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准备好了吗?”吕布问道。
“请秦公赐教!”张郃站在阵前,高声回应,脸上充满了自信。
吕布笑了。
他对着身后的高顺和张辽,一挥手。
“高顺,张辽。”
“让河北的兄弟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精锐。”
“陷阵营!”高顺面无表情,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八百名陷阵营将士,齐声怒吼,那声音,竟仿佛有千军万马!
他们没有冲锋,只是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地,向着河北军的方阵,压了过去。
“放箭!”
看到陷阵营进入射程,张郃立刻下令。
一时间,箭如雨下,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八百人覆盖而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的箭矢,射在陷阵营的盾牌和铠甲上,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然后便被无力地弹开。
竟然……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杀伤!
陷阵营的士兵,顶着箭雨,步伐没有丝毫的凌乱,依旧在坚定地,向前推进。
张郃看得是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怪物?刀枪不入吗?
就在他震惊之时,另一侧,传来了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张辽,率领着三千狼骑营,动了!
他们没有从正面冲击,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剃刀,从河北军方阵的侧翼,狠狠地切了进去!
“迎敌!侧翼迎敌!”张郃惊骇地大吼。
然而,迟了。
狼骑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河北军的士兵,根本来不及变阵!
三千铁骑,如虎入羊群,瞬间便将河北军的侧翼阵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接着,高顺的陷阵营,也已经压到了阵前。
他们没有强冲,而是在距离枪林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齐刷刷地,将手中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猛地刺出!
“噗嗤!噗嗤!噗嗤!”
长枪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
河北军前排的长枪兵,瞬间便倒下了一大片!
整个河北军的方阵,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正面,被陷阵营这块敲不烂,砸不碎的铁板,顶得无法寸进。
侧翼,被狼骑营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搅得天翻地覆。
张郃站在阵中,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阵,在对方两支部队的穿插分割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地切开,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骇然。
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一场教学。
一场关于,什么叫“精锐”的,血淋淋的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