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军队,在对方的冲击下,如同被洪水冲刷的沙堡,正在迅速地瓦解。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他精心训练的士兵,在陷阵营和狼骑营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陷阵营,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从正面,硬生生地砸开了他的防线。他们的步伐,他们的攻击,整齐划一,充满了机械般的美感和致命的效率。任何试图阻挡他们的士兵,都会在瞬间,被那从盾墙缝隙中刺出的无数长枪,撕成碎片。
而狼骑营,则像一群配合默契的饿狼。他们从不恋战,以小队为单位,在庞大的河北军阵中,来回穿插,每一次冲锋,都能精准地撕开一道口子,每一次回旋,都能带走一片生命。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正在对一个臃肿的巨人,进行着精准而高效的肢解手术。
“停下吧。”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张郃的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吕布已经骑着赤兔马,来到了他的身边。
张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和崩溃的战场,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苦涩。
“我……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传令,全军投降吧。”张郃闭上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很快,鸣金收兵的信号,在河北军的后方响起。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或者说,还在被动挨打的河北士兵,听到这声音,如蒙大赦,一个个丢盔弃甲,跪倒在地。
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遍地的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吕布没有再看那些降兵一眼,他只是对着张辽和高顺,点了点头。
两人心领神会,立刻开始收拢部队,打扫战场,收缴兵器,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吕布调转马头,回到了袁绍和曹操等人的面前。
他将手中提着的颜良,随手扔在了地上。
“太尉大人,”吕布看着脸色惨白的袁绍,笑呵呵地说道,“你的兵,我看过了。”
“还行。”
“就是……不太经打。”
“噗——”
袁绍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指着吕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又一次,华丽地昏了过去。
“主公!”
“太尉大人!”
审配、田丰等人,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掐人中,喂清水的。
吕布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被扶起来的颜良,以及垂头丧气走过来的文丑、张郃、高览四人。
“现在,你们,可服气了?”吕布问道。
四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苦涩和……敬畏。
他们齐刷刷地,对着吕布,单膝跪地。
这一次,他们跪得心甘情愿,再无半分勉强。
“末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参见秦公!”
“我等……心服口服!”
他们的声音,发自肺腑。
武将的世界,很简单。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吕布今天,用一场酣畅淋漓的个人秀和一场教科书般的阵法对决,彻底打断了他们所有的傲骨,也赢得了他们作为武人的尊重。
“很好。”吕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河北,才算真正地,姓了吕。
他翻身下马,亲自将四人扶起。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从今往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吕布麾下,不问出身,只看能力!只要你们肯为我效力,我保证,你们得到的,会比在袁绍手下,多得多!”
一番恩威并施的敲打和拉拢,让颜良四人,彻底归心。
他们知道,跟着这样一位文韬武略,都堪称当世顶尖的雄主,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
河北易主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传遍了天下。
所有人都被吕布这雷厉风行,又霸道无比的手段,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兵不血刃,收降十万大军。
谈笑之间,将整个河北,纳入囊中。
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寿春的袁术,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当场就把自己准备北上“接收”冀州的檄文,给烧了。
他躲在府里,三天三夜没敢出门,生怕吕布的狼骑营,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城下。
而远在并州,正在与白波贼苦苦鏖战的关羽和张飞,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久久无语。
他们原以为,自己拿下长安,已经算是奇功一件。
可跟吕布这边的操作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二哥,你说,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张飞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迷茫。
关羽抚着长髯,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时也,命也。”
……
洛阳,秦公府。
吕布正在书房里,听着曹操汇报最新的天下局势。
“秦公,如今河北已定,关中安稳,我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下一步,该当如何?是南下取荆州,还是东进图中原?”曹操拱手问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跟着这样一位老板,简直不要太爽。
根本不用自己操心太多,老板直接就A上去了,而且每次都能打赢。
自己只需要在后面,敲敲边鼓,出出主意,功劳就到手了。
“荆州刘表,不过一守户之犬,不足为虑。倒是中原之地,颇为富庶。”吕布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兖州的位置。
“这个地方,不错。”吕布淡淡地说道。
曹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兖州!
那可是他的老家啊!
虽然他已经把家底都搬到了洛阳,但他在兖州,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吕布现在把目光投向兖州,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我吗?
曹操的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他立刻出列,躬身道:“秦公英明!兖州东连青徐,西接司隶,乃四战之地,天下之腹心!若能拿下兖州,则我军进可攻,退可守,霸业可期!”
“只是……”曹操话锋一转,“兖州民风彪悍,多有豪杰。尤其是东郡太守帐下,有一员猛将,姓典名韦,使得一双八十斤重的铁戟,有万夫不当之勇。我军若想取兖州,此人,必是心腹大患。”
“哦?典韦?”吕布闻言,眼睛一亮。
这个名字,他可是如雷贯耳啊!
古之恶来,曹老板最忠心的贴身保镖!
“孟德,你似乎对此人,颇为了解啊。”吕布笑呵呵地看着曹操。
曹操心中一凛,连忙说道:“实不相瞒,此人,曾与我有些交情。我深知其勇,也知其忠。若想强攻,恐伤亡惨重。”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吕布问道。
曹操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知道,表现自己价值的时候,又到了。
“秦公,此事,何须您亲自费心?”曹操笑道,“我举荐两人,必能为您,拿下兖...州,擒来典韦!”
“何人?”
“夏侯惇,夏侯渊!”曹操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这两位族弟,对兖州地界,了如指掌。由他们二人为先锋,率领新编的武卫营前去,必能事半功倍!”
“好!就依你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