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提议,正中吕布下怀。
他本来就在琢磨,该怎么处理曹家带来的那几千私兵。
这支部队,战斗力不弱,而且只听夏侯惇、曹仁他们的话,留在洛阳,总归是个隐患。
现在曹操主动提出来,让他们去攻打自己的老家兖州,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赢了,兖州是我的,夏侯家也彻底断了回乡的念想,只能死心塌地地跟着我干。
输了,损失的是你曹家的兵,我一点都不心疼。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好你个曹阿瞒,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啊。”吕布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孟德此计,甚合我心!”吕布一拍桌子,当即拍板,“就命夏侯惇为征东将军,夏侯渊为副将,率领武卫营五万人,即刻出征,讨伐兖州!”
“我再给你加派两员大将,宋宪、魏续,率领一万兵马,为你押运粮草,听候调遣。”
吕布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名为增派援军,实为安插监军。
宋宪、魏续虽然打仗不怎么样,但却是吕布最早的心腹,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让他们跟着去,夏侯惇和夏侯渊的一举一动,都别想瞒过吕布的眼睛。
曹操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吕布的用意。
他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躬身谢恩:“秦公思虑周全,孟德佩服!我这就去传令,让我那两位族弟,即刻准备出征!”
“去吧。”吕布挥了挥手,“告诉他们,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是拿不下兖州,提不来那典韦的人头,就让他们自己,提着头来见我!”
“诺!”
曹操领命而去,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他知道,吕布这是在给他下死命令了。
这一仗,不仅关系到吕布的霸业,更关系到他曹操,以及整个曹氏一族,在吕布集团中的未来地位。
必须得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
三日后,洛阳东门。
夏侯惇、夏侯渊二人,身披重甲,精神抖擞,率领着整编后的五万武卫营,在城门口,接受吕布的检阅。
“元让,妙才。”吕布骑在赤兔马上,看着眼前这两位曹魏名将,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当初,在虎牢关下,自己还跟他们打生打死。
现在,他们却成了替自己开疆拓土的先锋大将。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此去兖州,路途遥远,战事艰险,万望二位将军,同心协力,早日凯旋!”吕布举起酒杯,对着二人说道。
“请秦公放心!”夏侯惇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末将定不辱使命!若不拿下兖州,誓不回还!”
“好!”吕布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摔在地上。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六万大军,浩浩荡荡,向着东方,开拔而去。
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站在吕布身旁的曹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亲手,将自己的族弟,送上了征讨自己故乡的战场。
这种感觉,五味杂陈。
“孟德,不必感伤。”吕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舍弃一个兖州,你得到的,将是整个天下。”
曹操心中一震,连忙躬身道:“秦公教诲,孟德铭记于心。”
吕布笑了笑,不再多言,调转马头,返回了秦公府。
他知道,天下的棋局,已经再次被他搅动。
现在,他只需要坐镇洛阳,静静地等待着,各路棋子,为他传来胜利的消息。
无论是东征的夏侯惇,还是北上平叛的关羽,亦或是那即将渡江,去撕咬袁术的孙策。
他们,都将成为自己统一天下,最锋利的刀。
……
兖州,东郡。
太守府内,一片压抑。
太守乔瑁,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在他的下方,站着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凶悍的猛将。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腰阔十围,手中提着一双沉重的铁戟,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正是典韦。
“典将军,你……你可有把握?”乔瑁看着典韦,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吕布麾下大将夏侯惇,率领六万大军,正气势汹汹地向着兖州杀来。
整个兖州,都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各郡县的官员,有的准备开城投降,有的准备弃官逃跑。
只有他这东郡,因为有典韦这尊大神坐镇,才勉强维持着稳定。
“太守放心。”典韦瓮声瓮气地说道,声音如同闷雷,“只要俺老典还站在这里,夏侯惇的六万大军,就休想踏入东郡半步!”
他的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不是吹牛。
他典韦,自出道以来,大小百余战,从未一败。
他最辉煌的战绩,就是曾一人一戟,于乱军之中,救出被黄巾军围困的乔瑁,斩敌数百,自身毫发无伤。
在乔瑁和整个东郡的军民心中,他就是战无不胜的守护神。
“好!好!”乔瑁听了典韦的话,心中稍安,“有将军此言,本官就放心了!”
数日后,夏侯惇的大军,兵临城下。
黑压压的军队,将整个东郡城,围得是水泄不通。
夏侯惇一马当先,催马来到城下,独眼中,满是傲气。
“城上的听着!我乃大汉征东将军夏侯惇!奉秦公之命,前来讨伐不臣!尔等速速开城投降,或可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
城墙之上,典韦听到这嚣张的喊话,顿时火冒三丈。
“哪里来的独眼龙,敢在俺老典面前叫嚣!”
他抓起身边的一面军旗,用力一折,“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他提着这半截旗杆,对着城下的夏侯惇,大吼道:“独眼龙!有种就上来!看俺不把你另一只眼睛也给打爆了!”
“狂妄!”夏侯惇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当即大怒,一拍战马,挺枪便向着城门冲来,“待我破了城,必取你狗命!”
“咚!咚!咚!”
战鼓声,冲天而起。
夏侯惇亲自率领着武卫营的精锐,向着东郡城,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城墙之上,那个手持双戟的男人,简直就不是人,而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一个人,就守住了最关键的一段城墙。
他手中的双铁戟,舞得像两个车轮,任何靠近他的士兵,无论是用云梯攀爬,还是用冲车撞门,都会在瞬间,被他那沉重的铁戟,砸成一滩肉泥。
他力大无穷,不知疲倦,从清晨杀到黄昏,身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脚下的尸体,堆积如山。
但他依旧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屹立不倒。
武卫营的士兵,虽然精锐,但在这种近乎神魔的个人武力面前,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勇气,都显得那么苍白。
他们被打怕了,打得胆寒了。
一连攻了三天。
夏侯惇的大军,在东郡城下,损兵折将近万人,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夏侯惇站在大营之中,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他身旁的夏侯渊,也是眉头紧锁。
“大哥,这典韦,简直就是个怪物!这么打下去,我们就算把六万人全都填进去,也未必能攻下这座城啊!”夏侯渊沉声道。
“我知道!”夏侯惇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可恶!来之前,孟德兄只说此人勇猛,可没说他猛到了这个地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强攻,还是……”
就在兄弟二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名亲兵,走了进来。
“启禀二位将军,营外有一少年将军,自称孙策,奉秦公之命,前来助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