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西河郡城外。
连绵的军帐,如同草原上生长出的无数个巨大的灰色土包,将孤零零的西河郡城围得水泄不通。这就是白波贼的大营。
贼首杨奉、韩暹,正坐在中军大帐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哈哈哈,那张杨就是个废物!手底下万把来人,被我们十万大军围了快一个月,连个屁都不敢放!”杨奉喝得满脸通红,一脚踩在案几上,嚣张地说道。
“可不是嘛!”韩暹剔着牙,满不在乎地说道,“等城里粮食吃完了,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开城投降。到时候,城里的钱粮、女人,还不是任由我们兄弟俩享用?”
两人正说得兴起,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大帅!不好了!城里……城里杀出来了!”
“什么?!”杨奉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站了起来,“张杨那怂货,也敢出城?他带了多少人?”
“不……不是张杨!”探子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恐,“是……是两个将军,一个红脸长须,一个黑脸环眼,各带了千把来人,从东西两个方向,直接朝着我们大营冲过来了!”
“红脸?黑脸?”杨奉和韩暹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怕个鸟!”韩暹一拍桌子,吼道,“就两千来人,也敢冲我们十万人的大营?传我将令,让前军的李乐,给我把他们碾碎了!”
命令刚刚传下,帐外,喊杀声已经如同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
东边,一面巨大的“关”字帅旗下。
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胯下赤兔马,如同一道红色的火焰。他身后,是刘备带来的那一百多名老兄弟,以及张杨拨给他的两千郡兵。
面对着黑压压一片,数倍于己的白波贼,关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那双丹凤眼,只是淡淡地扫过前方那些乱糟糟的贼兵,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冲锋。”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关羽一马当先,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青色弧线。
他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切入了一块松软的黄油。
“噗嗤!”
刀光闪过,挡在他面前的七八名贼兵,连人带兵器,瞬间被斩为两段!
鲜血,内脏,洒了一地。
贼兵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绝对的,碾压性的武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关羽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收割。
他身后的士兵,看到主将如此神威,一个个也是士气大振,嗷嗷叫着,跟在关羽身后,疯狂地扩大着战果。
另一边,西大营。
张飞更是直接。
“哇呀呀呀!贼崽子们!你张飞爷爷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他豹吼一声,手中的丈八蛇矛,舞得像一条出洞的黑蛟,直接就冲进了敌阵最密集的地方。
他不像关羽那样冷静高效,他的打法,充满了狂野和暴戾。
长矛横扫,便是筋断骨折。长矛直刺,便是透心凉。
他一个人,就像一头闯入了羊群的史前巨兽,搅得整个白波军的西大营,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贼将李乐,眼见自己的部队,被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猛人,杀得是节节败退,心中大骇。
“顶住!给我顶住!弓箭手!放箭!射死他们!”李乐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传达不出去。
他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关羽的注意。
关羽在万军之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然后,他动了。
赤兔马的速度,提到了极致。
李乐只觉得眼前红影一花,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青龙偃月刀,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贼将李乐已死!降者不杀!”
关羽的声音,蕴含着内力,如同滚雷一般,传遍了整个战场。
白波贼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着一股悍勇之气在撑着。如今主将阵亡,面对着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关羽和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张飞,他们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就崩溃了。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数的贼兵,跪倒在地,抱头鼠窜。
一场十万对两千的攻防战,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杨奉和韩暹,在后方大营里,听到前军溃败,贼将李乐被一刀枭首的消息后,吓得是魂飞魄散,连夜带着亲兵,弃了大营,向着黑山的方向,仓皇逃窜。
并州之乱,一战而定。
……
洛阳,秦公府。
当关羽阵斩李乐,大破白波军的捷报,八百里加急送到吕布案头时,吕布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知道了。”
他对前来报信的传令兵,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他对着身旁的亲卫,吩咐道:“去,把光禄勋刘备,给我请过来。就说,本公得了几坛子好酒,想请他一同品尝。”
“诺!”
半个时辰后,刘备忐忑不安地来到了秦公府。
他不知道吕布突然找他,是为了什么。
一进门,就看到吕布正坐在庭院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美酒佳肴。
“玄德,来,坐。”吕布笑着招呼他。
“备,参见秦公。”刘备连忙躬身行礼。
“哎,说了多少次了,你我之间,不必多礼。”吕布将他按在座位上,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
“玄德啊,”吕布举起酒杯,感慨道,“我真是羡慕你啊。”
“秦公……何出此言?”刘备心中一紧,不明所以。
“我羡慕你,有两个好兄弟啊!”吕布一拍大腿,将手中的捷报,递给了刘备,“你看看,这是云长刚刚从并州传回来的捷报。”
“阵斩白波贼将李乐,大破贼军十万!一战而定并州之乱!啧啧,这等武勇,这等功劳,放眼天下,谁人能及?”
刘备接过捷报,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和那惊人的战绩,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二弟!三弟!你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一种巨大的骄傲和自豪,涌上了他的心头。
“云长和翼德,能为秦公分忧,是他们的福分。”刘备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谦虚地说道。
“说得好!”吕布一饮而尽,大笑道,“他们立了功,我这个做主公的,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来人啊!”吕布高声喊道。
曹操从一旁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卷诏书。
“传我将令,不,是传陛下圣旨!”吕布的声音,在整个秦公府回荡,“光禄勋刘备,教弟有方,功在社稷!特,加封为宜城亭侯!食邑五百户!另,赐黄金千两,美女百人!”
“啊?!”刘备当场就懵了。
封……封侯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光复汉室,封侯拜将。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因为两个兄弟在前线打了场胜仗,自己就……就这么稀里糊D涂地,被封侯了?
一种极度荒诞,又极度舒爽的感觉,充满了他的全身。
“玄德,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领旨谢恩?”吕布笑着提醒道。
“臣……臣刘备,叩谢陛下天恩!叩谢秦公隆恩!”
刘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是涕泪横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他知道,这侯爵,是吕布给的。
他更知道,这侯爵,不是白给的。
这是吕布在告诉他,也是在告诉关羽和张飞。
你们,尽管去打。
你们打得越狠,立的功越大。
你们的大哥,在我这里,过得就越好!
这根拴在他们兄弟三人脖子上的链子,不仅没有因为立功而松开,反而,被镀上了一层黄金,变得更加耀眼,也更加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