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官进爵?”
当审配说出这四个字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吕布,都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操作?
韩馥现在是冀州牧,名义上不听朝廷号令,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割据势力。
不派兵去打他,不发檄文去骂他,反而要给他加官进爵?
“审从事,你没说错吧?”吕布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想看看,这河北的谋士,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回秦公,臣,没有说错。”审配的脸上,露出了强大的自信,那是一种对自己计策,胸有成竹的自信。
“这韩馥,我最了解他。”审配侃侃而谈,“此人,胆小如鼠,又贪慕虚荣。他之所以还占据着冀州,不是因为他有野心,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秦公您,会像对付袁术一样,对他发兵征讨。所以,他只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兵权,以求自保。”
“但是,在他的心里,他比谁都更想得到朝廷的认可,比谁都更想摆脱‘反贼’的名声。”
“所以,”审配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就要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秦公,您可以陛下的名义,下旨征召韩馥,入京为官。”
“不让他当什么冀州牧了,直接给他一个三公九卿之位!比如……让他当个大司农,或者大鸿胪之类的。”
“告诉他,朝廷念他治理冀州有功,特升他为京官,让他来洛阳,辅佐陛下,享受荣华富贵。”
“秦公您想,”审配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韩馥,会怎么选?”
“一边,是继续待在冀州,整天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您的大军就会打过去。”
“另一边,是来到洛阳,当一个名正言顺的朝廷大员,不仅没有了性命之忧,还能光宗耀祖,名利双收。”
“只要他不是傻子,他就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把冀州牧的印信,打包好,亲自送到洛阳来!”
审配说完,整个花园,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高!
实在是高!
这一招,简直是把人性,拿捏到了极致!
用一个虚无缥缈的京城高官职位,去换一个实实在在的,兵强马壮的冀州。
这笔买卖,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曹操看着审配,心中也是暗暗赞叹。
“这河北的谋士,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不如郭嘉那般天马行空,剑走偏锋,但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和算计,也是一等一的。看来,以后在这秦公府,我的竞争对手,又多了几个啊。”
吕布更是听得龙颜大悦。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审正南!”吕布抚掌大笑,“此计,不费一兵一卒,不损一粮一草,便可得一州之地!妙!实在是妙!”
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帮谋士了。
以前,他觉得,打天下,就得靠拳头,一刀一枪地去砍。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用脑子,比用拳头,要爽得多!
看着敌人,一个个地,掉进自己挖好的坑里,还对自己感恩戴德。
这种感觉,简直比在战场上,斩将杀敌,还要过瘾!
“不过……”一旁的田丰,此时却站了出来,他补充道,“秦公,审从事之计虽好,但,尚有一处,需要完善。”
“哦?元皓先生有何高见?”吕布问道。
田丰此人,性格刚直,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躬身道:“秦公,韩馥虽然懦弱,但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从事,却不乏聪明人。他们未必会看不出此计的用意。万一他们从中作梗,劝说韩馥不要前来,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心机?”
“元皓先生所虑极是。”吕布点点头,“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很简单。”田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在下旨征召韩馥的同时,秦公,当另派一支大军,前往冀州。”
“这支大军,不必攻城,也不必叫阵。只需,陈兵于冀州边境。”
“如此,则韩馥若来,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他若是不来,或者敢有迟疑,那这支大军,便可立刻,踏平冀州!”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双管齐下,不怕他韩馥,不乖乖就范!”
田丰的话,斩钉截铁,充满了杀伐果断的气息。
如果说,审配的计策,是“文取”,那田丰的补充,就是“武逼”。
文武结合,阴阳并济,直接将韩馥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好!好啊!”吕布再次抚掌大笑,“审配之谋,如春雨润物,田丰之策,如秋风扫叶!你二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皆是我的子房、陈平啊!”
吕布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知道,这帮谋士,最好面子。
你越是夸他们,他们就越是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
“既然计策已定,那派谁去,接收冀州呢?”吕布将目光,扫向了在场的众将。
审配和田丰对视一眼,再次由审配开口。
“秦公,韩馥离开之后,冀州不可一日无主。为安抚冀州人心,臣以为,当派一位德高望重,又与河北渊源深厚的大将,前去接任冀州牧。”
“同时,为防生变,还需派一位秦公您的心腹猛将,率领精锐,一同前往,以镇场面。”
审配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人选。
“臣,举荐张郃将军,担任新的冀州牧。张郃将军,乃河北名将,在冀州军民之中,素有威望。由他接任,可保冀州,平稳过渡。”
“另,臣恳请秦公,能派张辽将军,与我等一同前往。张辽将军用兵如神,威名赫赫,有他坐镇,必能震慑一切宵小之徒!”
审配的这个提议,可以说是考虑得相当周全了。
既安抚了河北旧部(让张郃当州牧),又保证了吕布的绝对控制权(派张辽当监军)。
里子面子,都给足了。
吕布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他当即拍板,“命,张郃为冀州牧!命,张辽为征北将军,率狼骑营五千,即刻出发,与审配、田丰二位先生,一同前往冀州!”
“至于沮授先生,”吕布又看向了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谋士,“你就暂时留在洛阳,担任我的行军司马,为我参赞军务吧。”
沮授闻言,也是躬身领命。
至此,关于冀州的归属问题,也在这场酒宴之上,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