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领了命,懒洋洋地打了个酒嗝,对着吕布拱了拱手,就算是谢恩了。他那副样子,看得荀彧直皱眉头,曹操眼角抽搐,而孙策和周瑜,则是满脸的好奇与不解。
这就是那个被曹操吹上天,能与周公瑾相提并论的鬼才?怎么看,都像个没睡醒的酒鬼。
吕布却不以为意,他大手一挥,当即下令:“来人!去城中最好的棺材铺,给我挑一口最贵、最好、最气派的金丝楠木棺材!要那种千年不腐,雕龙画凤的!钱,不是问题!”
“再去宫里,把那支给先帝抬过棺的皇家仪仗队,给本公请出来!让他们这两天好生排练一下,别到时候掉了链子!”
“还有,多备些纸钱、元宝、香烛,都要最好的!咱们去给陶谦老爷子‘送终’,排场必须得到位!不能让人家说我们秦公府,小气!”
这一连串的命令,从吕布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头皮发麻。
杀人不过头点地。吕布这招,简直是要把人从精神到肉体,再到死后的名声,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公,”荀彧终究是没忍住,他站起身,躬身道,“此计,是否……太过有伤天和?”
在他看来,郭嘉的计策,虽然高明,但实在是太阴损了。传出去,对吕布的名声,终究不好。
“有伤天和?”吕布闻言,笑了。他走到荀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文若啊,你还是太善良了。”
“你想想,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怎么样?”
“等陶谦老死,徐州必定大乱!到时候,青州的孔融,幽州公孙瓒,谁不想去分一杯羹?到那时,徐州之地,必是战火连天,生灵涂炭!死的人,何止千千万万?”
“我如今,用一口棺材,换徐州一州的百姓,免遭战火。你说,是我有伤天和,还是我,在行救苦救难的菩萨之道?”
吕布这番歪理,说得是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荀彧听得是目瞪口呆,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过这位秦公。
一旁的郭嘉,则是眼睛一亮,他看着吕布,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位秦公,不仅手段狠,脸皮,还他娘的厚。我喜欢!”郭嘉在心中,默默地给吕布点了个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洛阳东门,出现了一幕足以载入史册的奇景。
一支庞大的队伍,整装待发。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口用黑布罩着的,巨大而华丽的棺材。八名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特制的丧服,稳稳地抬着它。
棺材的后面,是上百人的皇家仪仗队,一个个手持幡、幢、伞、盖,表情肃穆,阵容齐整。
再往后,是数百名负责吹奏哀乐的乐师,和上千名负责撒纸钱、提灯笼的“送葬”队伍。
整个队伍,弥漫着一股庄严肃穆,又诡异无比的气氛。
而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正是新上任的军师中郎将,郭嘉,郭奉孝。
他今天难得地没有喝酒,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只是,他那副样子,依旧是懒洋洋的,东张西望,仿佛自己不是去办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只是出来遛弯。
曹操和荀彧,前来为他送行。
“奉孝,此去徐州,万事小心。”荀彧看着郭嘉,脸上满是担忧,“陶谦帐下,亦有能人。你此计虽妙,但也要提防,狗急跳墙。”
“放心吧,文若兄。”郭嘉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付一群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我还是有把握的。你就在洛阳,等我的好消息吧。”
他又看了一眼曹操,笑道:“孟德兄,你那两位族弟,在兖州打得辛苦。我这次去,顺便,也替他们把路给铺平了。这拿下徐州的功劳,你可得分我一半啊。”
“好说,好说。”曹操脸上笑着,心里却在骂娘。
“妈的,老子辛辛苦苦,又是献计,又是出兵,结果,风头都让你小子一个人给占了!还想分功劳?门都没有!”
寒暄已毕,郭嘉对着二人,拱了拱手,便一挥马鞭。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支诡异的“送葬”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向着徐州的方向,开拔而去。
一路上,这支队伍,引起了无数人的围观和猜测。
“这是谁家出殡?好大的排场!”
“不知道啊!你看那棺材,乖乖,金丝楠木的!比皇帝用的都好!”
“领头那个,不是秦公府新来的那个郭嘉郭军师吗?他这是要去给谁送葬?”
“听说是去徐州,探望陶谦老爷子……”
“探病?探病带口棺材去?这……这也太缺德了吧?”
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而这些消息,也以比郭嘉的队伍,更快的速度,传到了徐州。
当徐州牧陶谦,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在后院里,晒着太阳,逗着鸟,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报——!主公!大事不好!”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陶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很是不悦。
“主公!洛阳……洛阳来人了!”
“洛阳来人?谁啊?”
“是……是秦公吕布麾下的军师中郎将,郭嘉!”
“郭嘉?”陶谦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他来干什么?是来劝降的?”
“不……不是……”下人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他是来给您……探病的!”
“探病?”陶“谦更奇怪了,”我好端端的,探什么病?”
“可……可他还给您,带来了一份大礼……”
“哦?什么大礼?”
下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一……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还有……还有一支皇家仪仗队!”
“噗——!”
陶谦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全都喷在了他最心爱的那只画眉鸟身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