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的风波,以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陶谦被郭嘉一番“诛心”之言,气得当场吐血,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拉着陈登和糜竺的手,老泪纵横,唯一的遗愿,就是让他们开城投降,将徐州,完整地,交到吕布的手里,以换取两个儿子的平安富贵。
陈登和糜竺,还能说什么?他们只能含泪答应。
于是,郭嘉兵不血刃,仅凭一口棺材,一张嘴,便为吕布,拿下了这块富庶的东方大州。
消息传回洛阳,吕布自然是龙颜大悦,当即便下令,命高顺率陷阵营,正式进驻徐州,接管城防。又命夏侯惇、夏侯渊,负责清剿徐州境内的黄巾余孽和地方豪强,彻底稳固对徐州的统治。
而就在郭嘉在徐州,上演着“送终”大戏的同时。另一路人马,也已经抵达了河北的腹心之地——邺城。
张辽、张郃,率领着五千狼骑营,和审配、田丰等一众河北谋士,来到了这座曾经属于袁绍的都城。
邺城之内,气氛,远比徐州要紧张得多。
冀州牧韩馥,虽然收到了朝廷的“升迁”诏书,和袁绍的亲笔信。但他并没有像审配预料的那样,兴高采烈地打包行李,准备上京。
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将领,不干了。
“主公!不可啊!”将军府内,韩馥麾下的大将麴义(之前被吕布一招秒了,但伤好后被放回了河北),正激动地劝说着韩馥,“这明摆着是吕布的计策!他名为升您为京官,实为夺您兵权,将您骗到洛阳,软禁起来啊!”
另一名将领,耿武,也附和道:“是啊,主公!您一旦离开冀州,这冀州,可就不姓韩了!到时候,您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韩馥坐在主位上,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吕布的计策?可他有什么办法?
人家的大军,就在城外!那可是张辽的狼骑营!连袁绍的十万大军,都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他手底下这点人马,够干什么的?
“可是……可是朝廷的诏书已经下了,袁太尉的亲笔信也到了。我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不遵,那就是反贼啊!”韩馥一脸的为难。
“反贼又如何?”麴义梗着脖子,吼道,“这年头,谁手里有兵,谁就是草头王!主公,我们手里还有数万大军,背靠整个冀州,未必不能跟那吕布,掰一掰手腕!”
“你……你说的轻巧!”韩馥被麴义这番话,吓了一跳,“那张辽的狼骑营,就在城外!我们怎么打?”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之际。
城外,张辽的大营,已经安扎完毕。
他没有急着叫门,也没有派人去催促。
他只是下了一道命令。
“全军,演武!”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五千狼骑营的将士,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进行复杂的阵法演练,也没有进行什么花哨的骑术表演。
他们演练的,只有一样东西——冲锋。
五千名铁骑,排成一个巨大的锋矢阵。
在张辽的带领下,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城外的空地,发起冲锋。
“轰隆隆——”
大地震动,烟尘滚滚。
那股毁天灭地般的气势,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气,即便隔着高大的城墙,也让城内的每一个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城墙上的冀州守军,看着城外那黑色的钢铁洪流,一次又一次地,从他们眼前呼啸而过,他们的腿,都在发软。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那支军队,将冲锋的目标,对准邺城的城门。
那扇看似坚固的城门,会在瞬间,被踏为齑粉。
这就是狼骑营!这就是吕布麾下,最锋利的尖刀!
张辽用这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城里的每一个人,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的行动,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将军府内,韩馥听着城外那雷鸣般的马蹄声,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那马蹄,不是踏在地上,而是踏在他的心脏上。
一下,又一下,让他喘不过气来。
“主公……主公……”麴义等人,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巧舌如簧,所有的慷慨激昂,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张郃,在审配和田丰的陪同下,来到了将军府。
“韩使君,别来无恙啊。”张郃看着面如死灰的韩馥,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儁乂(张郃的字)……你们……”韩馥看到张郃,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走下主位,一把抓住张郃的手,“儁乂,你来得正好!你快告诉外面那个人,让他别冲了!我……我受不了了!我降!我这就降!”
张郃看着韩馥这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他抽出自己的手,沉声道:“韩使君,秦公有令,命我前来,接替你的冀州牧之位。至于你,朝廷已任命你为大司农,还请你即刻收拾行装,随我等,返回洛阳,上任新职。”
他的话,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在宣读一道判决。
“好好好!我走!我马上就走!”韩馥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然而,一旁的麴义,却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站了出来,指着张郃,怒喝道:“张儁乂!你也是河北名将!为何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忘了袁公对你的恩情了吗?”
张郃闻言,脸色一沉。
他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张辽,已经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都未看麴义,只是对着张郃,淡淡地说道:“儁乂,看来,有人对你的新职位,不太满意啊。”
“张辽!”麴义看到张辽,更是怒火中烧,“你这个吕布的走狗!有种,就跟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他上次被吕布一招秒了,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现在看到张辽,他便想把这股火,撒出来。
张辽闻言,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麴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跟你打?你配吗?”
“你!”麴义勃然大怒,抽出佩刀,便要冲上来。
“住手!”张郃厉声喝止。
他知道,麴义虽然勇猛,但跟张辽比起来,还差得远。真打起来,不出十个回合,麴义必败无疑。
“麴义,你退下!”张郃沉声道,“这是秦公的命令,也是太尉大人的意思。你,想违抗吗?”
“我……”麴义被张郃这么一顶,顿时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张辽,动了。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出枪。
他只是缓步,走到了麴义的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在那柄看上去锋利无比的佩刀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脆的嗡鸣。
麴义只觉得虎口一麻,手中的佩刀,竟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张辽收回手指,看都未看已经彻底呆滞的麴义,只是淡淡地说道:“兵器,都握不稳。还想跟我打?”
说完,他转身,便向着府外走去。
“儁乂,这里,交给你了。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我希望,邺城之内,只有一个声音。”
张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冰冷,而又霸道。
张郃看着麴义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和他身后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冀州将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向了麴义。
“麴将军,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放下兵权,随韩使君,一同前往洛阳。”
“二,我现在,就以‘违抗军令’之罪,将你,就地正法。”
“你,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