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封侯,这场大朝会,在一种极其热烈而又诡异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当晚,吕布再次在秦公府,大摆筵宴。
这一次,是为了庆祝淮南大捷,更是为了给新晋的吴侯孙坚,庆功。
酒宴之上,孙坚彻底成了主角。
他穿着崭新的侯爵朝服,满面红光,被吕布安排在了仅次于自己的主位上。
文武百官,轮番上前,向他敬酒道贺。
“恭喜吴侯!贺喜吴侯!”
“吴侯大人,教子有方,虎父无犬子啊!”
“今后,还望吴侯大人,多多提携!”
孙坚听着这些阿谀奉承之词,喝着杯中的美酒,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拉着吕布的手,激动得是老泪纵横,就差没当场给吕布跪下了。
“秦公!您就是我孙坚的再生父母啊!从今往后,我孙家上下,为您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吴侯言重了。”吕布拍着他的手,笑呵呵地说道,“你我君臣,理当如此。”
而在这场酒宴的另一个角落,气氛,却显得有些冰冷。
曹操一个人,坐在那里,默默地喝着闷酒。
他的面前,虽然也摆满了山珍海味,但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孙坚,又看了看那个同样被封为侯爵,虽然地位不如孙坚,但至少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的刘备。
再看看自己。
军师祭酒。
听上去,是心腹,是高参。
可实际上呢?
说白了,就是一个出主意的幕僚。
没有封地,没有爵位,甚至连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兵马,都没有。
他带来的那些族人,夏侯惇、夏侯渊,虽然也被封了官,但现在,还在徐州,给高顺打下手,干着清剿余孽的苦活累活。
功劳,是别人的。
风光,也是别人的。
他曹孟德,辛辛苦苦,为吕布谋划了这么多,到头来,竟然成了最没存在感的那一个?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孟德兄,为何一人在此独饮啊?”一个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
曹操抬起头,看到是荀彧和郭嘉。
“文若,奉孝。”曹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举了举杯,“我敬二位一杯,多谢二位,为我大汉,立下不世之功。”
郭嘉嘿嘿一笑,也不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孟德兄客气了。我们这算什么功劳?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哪像孙破虏将军,那可是真刀真枪,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换来的富贵。”
郭嘉这话,看似是在谦虚,但听在曹操的耳朵里,却像针一样,扎得他生疼。
荀彧看出了曹操的失落,他叹了口气,安慰道:“孟德,不必介怀。秦公行事,自有其深意。他并非不看重你,只是,时机未到罢了。”
“时机?”曹操苦笑一声,“文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这天下,都姓了吕,我曹孟德,还是一个军师祭酒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气。
荀彧和郭嘉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曹操的心,乱了。
这场酒宴,对曹操来说,不是庆功宴,而是一场煎熬。
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如自己的人,一个个都爬到了自己的头上,他心中的那份骄傲和野心,正在被无情地碾压。
酒宴,终于结束了。
曹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想了很多。
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何要刺杀董卓。
想起了自己,为何要起兵讨董。
想起了自己,为何要在吕布面前,第一个下跪投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青史留名吗?
可现在呢?
他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军师”。
一个只能在背后,看着别人建功立业,看着别人封侯拜将的看客。
“不!我曹孟德,绝不甘心!”
曹操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变得无比坚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必须,让吕布,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曹孟德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猛地站起身,披上外衣,大步向着门外走去。
“备马!我要夜访秦公府!”
……
秦公府,书房。
吕布并没有睡。
他正在灯下,看着那幅巨大的地图,思考着下一步的战略。
如今,北方四州已定,淮南也已入手。
天下,已然有三分之二,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剩下的,不过是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璋,凉州的马腾、韩遂,以及汉中的张鲁等一些不成气候的割据势力。
可以说,统一天下,已经是指日可待。
就在他思索之际,亲卫来报。
“启禀秦公,军师祭酒曹操,深夜求见。”
“哦?”吕布的眉毛,挑了挑。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让他进来。”
他知道,这条憋了很久的鱼,终于,要忍不住,跳出水面了。
很快,曹操便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对着吕布,长跪不起。
“罪臣曹操,深夜叨扰,还望秦公恕罪!”
“孟德,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吕布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多礼?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
曹操站起身,看着吕布,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秦公,操,有一事相求!”
“说。”
“操,也想为秦公,开疆拓土!”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操,也想为这大汉,立不世之功!”
“操,恳请秦公,能给操一个机会!给操一支兵马!”
“操,愿为秦公,拿下荆州!生擒刘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