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闹剧落幕,但对吕布而言,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次日,整个洛阳城都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曾经的皇宫,一夜之间,挂上了“大将军丞相府”的牌匾。
至于小皇帝刘辩?
“皇宫这么大,房间这么多,陛下随便住,就别出来了。”吕布的原话被高顺忠实地传达了下去,顺便附赠了一百禁军“保护”圣驾。
从此,皇宫成了相府,皇帝成了吉祥物。这洛阳,姓吕了。
相府议事厅内,吕布高坐主位,下方站着张辽、高顺等一众心腹。
“熟读三国,就是开了上帝视角。你们这些土著,拿什么跟我斗?”吕布心中暗爽,表面却是一副深沉模样。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董卓虽死,其凉州旧部数十万,盘踞关中,不可不防。若逼反了他们,又是一场大乱。”
张辽出列道:“主公,李傕、郭汜已死,凉州军群龙无首,不若趁势发兵,一举荡平!”
“不。”吕布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打什么打?多费钱。传我丞相令,不,传陛下圣旨!”
他顿了顿,念出了一系列让张辽等人都目瞪口呆的任命。
“封董卓旧将樊稠为安西将军,总领凉州诸军事宜,即刻上任,安抚西凉。再告诉他们,前将军之位暂时空悬,谁能让凉州最快安定下来,谁就是下一任前将军!”
这一手,直接把一个天大的难题,变成了丢给凉州军内部的一块肥肉。想当老大?行啊,别来打我,先回去跟自己人争去吧!
“高明!”张辽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算什么。”吕布心中嗤笑,“常规操作而已。”
他看向候成:“你,立刻带我的亲笔信去河内,找到我的好兄弟张杨。
告诉他,并州刺史的位子我给他留着,让他可劲儿招兵买马,越多越好!粮草军械,我后续会派人送去。让他做好准备,随时听我号令,入京勤王!”
“诺!”侯成领命而去。
“高顺!”
“在!”
“你为中垒校尉,兼任禁军统领,总管京师所有防务!一只苍蝇飞进来,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张辽!”
“末将听令!”
“你为奋威将军,率狼骑营,负责京师外围防卫及巡查。其余诸将,官升一级,赏金百两!”
一系列命令,如行云流水,快准狠,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洛阳乃至周边的军事力量,牢牢掌控在手中。
处理完这些,吕布才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幽幽地看向窗外。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老子现在是司机。袁本初,曹阿瞒……你们还想玩十八路诸侯讨董的老一套?不好意思,剧本,我改了。”
他抿了口茶,对一旁的曹性吩咐道:“去,派几个机灵点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司徒王允的府邸,还有城内一个叫曹操的骑都尉。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立刻回报。”
……
司徒府。
王允这几日过得如同活在冰火两重天。
白日里,他顶着“丞相岳父”的光环,四处奔走,连哄带吓,从洛阳各大世家手里“凑”出了第一批粮草,送往军营,赢得了吕布的“赞许”和满朝文武的“敬重”。
可一到夜晚,他便在密室中,对着一柄古剑,彻夜不眠。
“吕贼不死,国难未已!”
终于,一个身影悄然进入了密室。
正是骑都尉,曹操。
“司徒大人,深夜相召,不知有何要事?”曹操拱手,眼神锐利。
王允屏退左右,面色凝重道:“孟德,如今吕贼篡权,祸乱朝纲,与董卓无异!我欲行非常之事,不知你可愿助我?”
曹操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司徒大人有何良策?”
王允从案几下,取出一柄七星宝刀,递给曹操:“此刀削铁如泥,我欲在三日后小女与吕贼的婚宴之上,由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砰!”
密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火光涌入,一支支冰冷的弩箭对准了室内的两人。
为首的,正是侯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目瞪口呆的曹操和王允晃了晃手里的绳索。
“王司徒,曹都尉,聊着呢?我家主公有请二位去天牢喝杯茶。”
……
洛阳,天牢。
最深处的两间牢房,面对面。
袁绍正满脸屈辱地撕扯着身上的囚服,忽然听到对面牢门“哐当”一声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推了进来。
“孟德?!”袁绍大惊。
曹操摔了个趔趄,抬头看到袁绍,也是一脸懵逼:“本初?!”
二人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孟德,你……你也是被那吕布匹夫所害?”袁绍忍不住问道。
曹操苦笑一声,将事情原委一说。
袁绍听完,气得破口大骂:“王允老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如此不密!”
就在此时,一名狱卒提着一壶酒,两碟小菜走了过来,慢悠悠地放在两间牢房中间的过道上。
“两位大人,别吵了。”狱卒懒洋洋地说道,“丞相有令,让二位好好交流一下,关于‘四世三公’的造反心得。他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噗——”
袁绍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指着狱卒,气得浑身发抖。
曹操则是瞳孔一缩,浑身冰凉。
吕布……他什么都知道!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在他布下的罗网里,徒劳地挣扎。
这已经不是勇武了,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智谋碾压!
眼看袁绍和曹操这两个最大的“诸侯副本”发起人都被关了进去,王允彻底疯狂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夜,王允再次进入密室,写下了一封血书,派心腹送往城外一处军营。
收信人,是当世硕果仅存的名将,左将军,皇甫嵩!
三日后,大婚之日。
司徒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一派喜气洋洋。
王允身着盛装,满面红光地在门口迎接吕布的到来,那亲热的模样,仿佛真是嫁女儿的欢喜岳父。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
酒过三巡,王允举杯,高声道:“今日,老夫得婿如龙,实乃三生有幸!然,老夫有一旧友,乃大汉柱石,听闻丞相神威,特来拜会!”
话音刚落,后堂屏风转出一人。
此人身长七尺,猿臂蜂腰,身着便服,却掩不住那一身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
正是左将军,皇甫嵩!
在他身后,甲胄摩擦之声隐隐传来,数十名精悍的亲兵,手按刀柄,眼神如狼。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宾客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他们能感觉到,那喜庆的红绸之下,隐藏着冰冷的杀机。
王允看着吕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快意。
皇甫嵩乃汉室忠良,手握京郊一营兵马,再加上他府中埋伏的一千私兵,今日,便是这国贼吕布的死期!
吕布放下酒杯,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察觉。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皇甫嵩,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缓缓起身,在一片死寂中,竟主动朝皇甫嵩走了过去。
王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准备下令动手了。
只见吕布走到皇甫嵩面前,停下脚步,笑容不减,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皇甫将军,当年在广宗城下,你被宦官左丰索贿不成,反遭诬陷,差点死于非命。那份屈辱,不知……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