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县的城楼之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虞和公孙瓒,两拨人马,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刘虞这边,多是幽州的文官,和一些郡县的守备军,他们虽然在名义上忠于刘虞,但论起战斗力,跟公孙瓒那支百战精锐的白马义从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公孙伯珪!你当真要为了一己之私,置朝廷法度于不顾,行此谋逆之事吗?!”刘虞指着公孙瓒,痛心疾首的说。
他想不通,自己这位昔日的同僚,为何会变的如此不可理喻。
“刘伯安!你少给我戴高帽子!”公孙瓒冷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我告诉你,这幽州,是我公孙瓒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是我,带着我的白马义从,把那些该死的乌桓人,鲜卑人,打的哭爹喊娘,才换来了这北境的安宁!”
“你呢?你就会动动嘴皮子,跟那些异族搞什么怀柔!结果呢?人家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今天来抢一把,明天来烧一回!”
“要不是我公孙瓒在这里顶着,这幽州,早就成了异族肆虐的地了!”
“强词夺理!”刘虞气的胡子都在发抖,“我以德化人,乃是圣人之道!你一味屠戮,只会激起更大的仇恨!非长久之计!”
“去你妈的圣人之道!”公孙瓒终于撕破了脸皮,破口大骂,“老子只信我手里的刀!谁不服就砍谁!这,才是乱世的生存之道!”
“你……”刘虞被他这粗鄙之语,气的眼前发黑,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呀,二位,二位,都是朝廷的栋梁,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呢?”
是郭嘉,他摇着扇子,晃晃悠悠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先是对着刘虞拱了拱手,笑道:“刘使君,您老人家消消气,公孙将军也是一片忠心,担心您的安危嘛。”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公孙瓒笑道:“公孙将军,您也别上火,刘使君一心为国,想回应朝廷的征召,那也是忠臣本色嘛。”
他这番话,说的两边都不得罪,像个和事佬。
但公孙瓒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跟老子说话?”公孙瓒斜着眼看着郭嘉,一脸的不屑。
郭嘉闻言也不生气,依旧是笑呵呵的。
“在下,乃是秦公麾下军师中郎将,郭嘉,此次是奉了秦公之命,前来宣读圣旨,并护送刘使君入京封王的。”
他故意在护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公孙瓒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护送?我看是押送吧!”公孙瓒冷笑道,“我告诉你们,有我公孙瓒在,你们谁也别想把刘虞从这幽州带走!”
“哦?是吗?”
郭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公孙将军,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要公然违抗圣旨,与我朝廷为敌了?”
郭嘉的声音不大,但那里面蕴含的威胁,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公孙瓒的脸色也是一变。
他虽然跋扈,但公然与朝廷为敌的这顶大帽子,他还是不敢戴的。
“我……我没有!”公孙瓒梗着脖子狡辩道,“我只是怀疑这圣旨的真伪!我怀疑是你们和吕布假传圣旨,意图谋夺我幽州!”
“哈哈哈……”郭嘉闻言,仰天大笑起来。
“公孙将军,你这借口找的,可真不怎么样。”
郭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讥讽。
“也罢。”
郭嘉笑容一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关羽和张飞摊了摊手。
“二位将军,你们也看到了。”
“不是我们不想和平解决问题。”
“是这位公孙将军,他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啊。”
郭嘉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但他的眼神,却在给关羽和张飞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可以,动手了。
张飞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听这话,豹吼一声,手中的丈八蛇矛嗡的一声指向了公孙瓒。
“公孙瓒!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俺大哥当初在平原还帮过你!你今天竟然敢如此无礼!吃俺老张一矛!”
张飞说着便要冲上去。
“三弟,且慢。”
关羽拦住了他。
关羽的丹凤眼眯了起来。
他看着公孙瓒,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气势精悍的白马义从。
他的心中有了计较。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把这个公孙瓒给彻底打服了。
这幽州的事就没法善了。
“公孙将军,”关羽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洪亮,“既然你怀疑圣旨的真伪,怀疑我等的来意。”
“那,多说无益。”
“不如你我,就在这城下做过一场。”
“你若赢了,我们二话不说,立刻退兵。”
“你若输了……”关羽的眼中寒光一闪,“那这幽州,恐怕就得换个讲道理的人来做主了。”
关羽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公孙瓒闻言,也是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关云长!果然够狂!”
公孙瓒本就是个好斗的主。
他早就想领教一下,这个传说中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到底有几分本事了。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公孙瓒一挥手。
他身后的白马义从立刻分列两旁,让出了一片空地。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刘虞在一旁,看的是心急如焚。
“不可!不可啊!云长!公孙将军!你们都是朝廷的栋梁,何必兵戎相见啊!”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郭嘉反倒悠闲的走到一旁,找个石墩坐下。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个小酒葫芦,自顾自喝了起来。
那样子,仿佛他不是在看一场决定幽州归属的大战。
而是在看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