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铁骑在两淮防线前碰得头破血流 —— 宋军依托淮河支流构建的水网、星罗棋布的堡垒,把蒙古军的优势死死锁在陆地上。蒙哥继位后,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两淮防线,不得不咬着牙调整战略:放弃硬攻两淮,把攻击重心转移到四川,制定出 “取蜀出峡,南北对进,会师鄂州,南下临安” 的计划。
这一调整,恰恰印证了 “守江必守淮” 的古训有多深刻。对南方政权来说,淮河不是一条普通的河,而是长江的 “护城河”—— 控制淮河,就能把战场挡在江北,让敌军没法靠近长江;可一旦丢了淮河,长江天险就成了家门口的防线,敌军随时能渡江突袭,离灭亡也就不远了。南宋死死攥住两淮,等于掐断了蒙古军南下的第一条生路。
四川虽不如两淮富庶,却也是训练水军的备选之地,成了蒙古军的第三个选择。为了从西线撕开缺口,蒙哥特意下令在四川打造战船、训练水师,硬生生练出一万多人的水上力量。钓鱼城之战时,驻成都的蒙古军统帅纽林,就带着一万五千士兵、两百艘战船,顺着江面向东进军。在叙州马湖江面,他们遇上了宋军都统张实率领的五百艘战船 —— 一场惨烈的水战爆发,蒙古军凭借新练的水师战力,硬生生击败宋军,顺利打通东进通道,把重庆江面死死封锁,断了钓鱼城的援军之路。
可蒙哥的如意算盘,最终碎在了钓鱼城的城墙上。随着他惨死于城下,蒙古军群龙无首,从西线突破的计划也被刚即位的忽必烈束之高阁 —— 此时的忽必烈,满心都是汗位之争,哪还有心思盯着四川的战局?
等到忽必烈稳住阵脚,才发现蒙古攻宋的路早已被堵得只剩一条:海路风险太大,蒙古人不懂海战,贸然出兵就是送命;两淮防线依旧坚固,几次试探性进攻都被宋军打退;川东的山城防御体系还在,尤其是钓鱼城,成了蒙古军的心理阴影。思来想去,只剩下第四个选择 —— 在中原训练水师,突破宋军的京湖防线,到长江中游跟宋军决一死战。
而京湖防线里,有两座城成了双方的 “命门”:襄阳和鄂州。襄阳坐落在南阳盆地南端,汉水之滨,素有 “七省通衢” 之称 —— 从这里出发,往西能通川蜀,往东可抵鄂州,往北直达中原,往南顺着汉水就能进长江,打古代起就是兵家必争的要地;鄂州则卡在长江与汉江交汇处,号称 “九省通衢”,是京湖防线的最后一道堡垒,一旦被攻破,蒙古军就能顺长江而下,直捣临安。
忽必烈第一次南征时,还想走捷径 —— 绕开襄阳,直接攻打鄂州。他以为只要拿下鄂州,就能撕开长江防线,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没有强悍的水军,蒙古军只能在陆地上逞能,宋军水师在长江里来去自如,不仅能运送援军、粮草,还能时不时偷袭蒙古军的粮道。最后,忽必烈只能在鄂州城下草草罢兵,第一次南征以失败告终。
这次失败的教训,再加上刘整的提醒,忽必烈才猛然醒悟:襄阳不仅是交通要道,更是训练水军的绝佳场所!汉水江面宽阔、水流平稳,适合水师操练;而且襄阳地处京湖腹地,只要拿下这里,就能远离宋军的骚扰,安心练出能跟南宋抗衡的水军。更关键的是,蒙古军只要攻破襄阳,水师就能顺着汉水南下,直扑鄂州,跟宋军在长江中游决战;反过来,南宋只要守住襄阳,就能把蒙古水师堵在汉水,让他们没法靠近长江,保住整条长江防线。
一边是破局的唯一希望,一边是保命的最后屏障,宋蒙双方对襄阳的心思早已摆到了明面上。蒙古军要想灭宋,必须啃下襄阳这块硬骨头;南宋要想续命,也得在襄阳跟蒙古军死磕到底。一场围绕襄阳的血战,早已箭在弦上 —— 这座古城,注定要成为宋蒙战争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