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在漠北厉兵秣马,采纳刘整 “先取襄阳” 的灭宋方略,工匠们昼夜不息打造战船,士兵们在汉水支流苦练水战,蒙古军的灭宋大计正悄然推进。而此时的南宋,却深陷政局混乱的泥潭,早已没了抵御外敌的锐气。
公元 1264 年 10 月,宋理宗赵昀病逝,太子赵禥在宗室大臣的拥戴下即位,是为宋度宗。这位新皇帝,堪称南宋史上最荒淫无道的君主 —— 史料记载,他曾一夜之间召幸三十多位妃子,清晨宫女整理床榻时,发现排队等候的妃嫔竟有数十人之多。这般荒唐行径,早已把皇室颜面丢得一干二净。
更糟糕的是,宋度宗不仅荒淫,还天生无能、毫无主见。他出生前,母亲为避祸曾服下堕胎药,虽侥幸保住性命,却留下了终身后遗症:自幼体弱多病,手足发软,直到七岁才学会说话,智力水平远低于常人。按常理,这样的皇子绝无可能成为储君,可宋理宗固执己见,不顾群臣反对,硬是将他立为太子。如今宋度宗登基,面对朝堂上的复杂事务,连基本的判断都做不出,只能把大权拱手让人。
这 “幸运儿” 便是贾似道。在宋度宗一朝,贾似道不仅继续独揽军政大权,还把皇帝拿捏得死死的。有一次,宋度宗因小事未采纳贾似道的建议,贾似道当场拂袖而去,扬言要辞官归隐。宋度宗吓得魂飞魄散,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快步追上贾似道,双膝跪地,流着眼泪苦苦挽留。这般君臣颠倒的闹剧,让南宋朝堂沦为笑柄。此后,贾似道更是变本加厉,时常以辞职、装病为要挟,逼迫宋度宗满足他的各种要求,朝堂上下敢怒不敢言。
唯有文天祥等少数官员,不愿攀附贾似道,多次上书弹劾其专权误国,可每次都被贾似道压下,甚至遭到排挤打压。南宋政坛如此乌烟瘴气,早已失去了抵御外敌的能力。忽必烈得知后,心中大喜:“南宋内乱至此,正是灭宋的最佳时机!” 宋蒙战争的关键一役 —— 襄阳保卫战,序幕就此拉开。
说起襄阳保卫战,很多人会想起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里的场景:郭靖、黄蓉夫妇驻守襄阳数十年,神雕大侠杨过在城外击败金轮法王,还在万军丛中击毙蒙古大汗蒙哥。可这些终究是小说演绎,历史上守卫襄阳的,并非虚构的郭靖,而是吕文德的堂弟吕文焕。且襄阳保卫战并非爆发于宋蒙战争初期,而是战争后期,是决定南宋存亡的关键一战。
公元 1267 年秋,忽必烈按照刘整的建议,正式启动攻取襄阳的计划。战前,刘整对襄阳的防御体系进行了细致研究 —— 这套体系是孟珙早年精心构建的,以襄阳、樊城为核心,周边分布着数十座要塞,要塞之间相互依托、彼此支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刘整深知,硬攻绝不可行,必须制定周密的策略。
经过反复推演,刘整得出结论:“欲取襄阳,必先围城。” 他计划在襄樊周边修筑城墙,作为蒙古军的进攻基地和休整据点,先逐步拔除襄樊周边的要塞,切断襄樊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待宋军弹尽粮绝后,再发动总攻。
按常理,蒙古军在宋军眼皮子底下筑墙,襄阳守军绝不可能坐视不管。可谁也没想到,南宋的一个贪腐漏洞,竟让蒙古人的计划顺利推进 —— 这漏洞,就出在吕文德身上。
当时,蒙古使者以 “通商” 为名,前往鄂州面见吕文德,提出要在襄阳城周边建立榷场(古代官方集贸市场),方便蒙古与襄阳民众进行贸易。吕文德本就贪婪,一听说建立榷场能从中牟利,又收到了蒙古使者私下送来的重金贿赂,当即不顾群臣反对,拍板同意。
榷场建立后,蒙古人又得寸进尺,再次派使者找到吕文德:“如今襄阳周边盗匪猖獗,常有商人被劫,我们想在榷场附近修一座小土墙城堡,再派少量士兵驻守,维护市场秩序,保护商人安全。”
明眼人都能看出,蒙古人这是在为战争做准备 —— 修城堡、驻军队,哪里是为了护商?可吕文德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又觉得蒙古人掀不起大浪,竟再次同意了这个荒唐的请求。
就这样,蒙古人以 “通商护商” 为幌子,在宋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修筑了安阳古城等十余座堡垒,这些堡垒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襄樊周边,为后续的围城战打下了基础。
京西安抚副使兼襄阳知府吕文焕得知消息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向吕文德报告,请求火速派兵增援,拆除蒙古人的堡垒。可此时的吕文德,早已发现自己失策,却为了顾及颜面,硬着头皮驳斥吕文焕:“蒙古人不过是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风浪!等刘整敢来,我亲自率军北上,几个时辰就能把他们修的破墙拆得一干二净!”
吕文德的盲目自大与不作为,让原本占据主场优势的襄阳宋军,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蒙古军的堡垒越修越多,襄阳与外界的联系逐渐被切断,一场决定南宋命运的血战,已悄然临近。而南宋朝廷,还在宋度宗的荒淫与贾似道的专权中,浑然不觉灭顶之灾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