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1268 年 9 月,漠北的秋风刚吹到中原,忽必烈就下了一道急令:任命刘整为镇国上将军、都元帅,协助猛将阿术袭击襄阳以南的沿江据点。蒙古铁骑呼啸南下,一番劫掠后俘获数万百姓北返。直到这时,吕文德才猛然惊醒 —— 蒙古人不是来通商的,是来打仗的!他急忙下令各地加强防御,又让吕文焕多次派兵出城,试图干扰蒙古军筑城。可局势早已失控,吕文焕的出击次次被蒙古军击退,襄阳城像被无形的网罩住,困局初现。
1269 年初,忽必烈又派史天泽出马,命他在万山、鹿门山等地修建壁垒和壕堑。史天泽是蒙古名将,深谙围城之道,没多久就围着襄樊二城筑起三条防线 —— 深沟高垒像枷锁一样,把这对 “双子城” 死死锁在中间,陆地补给线彻底断绝。吕文德又慌又悔,一面急奏朝廷请求支援,一面从京湖各地抽调兵马驰援。可南宋的援军,却成了一场又一场的悲剧。
3 月,宋末三杰之一的张世杰奉命北上,在樊城外围与蒙古军展开血战。彼时的张世杰虽有报国之心,却因准备不足、兵力悬殊,激战过后只能无功而返;6 月,沿江制置副使夏贵(原文 “下跪” 应为 “夏贵”)从黄州出发,率水师沿汉水逆流而上,凭借对水道的熟悉,硬生生突破蒙古军防线,把衣甲、兵器、粮草送进襄阳,还安全返回黄州,算是难得的胜利;可到了 7 月,汉水暴涨,夏贵觉得有机可乘,带着 3000 艘战船、5 万水军,满载粮草再次驰援,想趁机拔掉蒙古军在襄阳以南汉江的堡垒。怎料宋军战力早已羸弱,蒙古军以逸待劳,一场大战下来,夏贵惨败,损失两千多人、50 多艘战船,狼狈逃回黄州。
8 月,黄州都统制范文虎见夏贵兵败,急忙引兵北上,想抢功却又大意轻敌。宋军行至灌子滩时,突然遭到蒙古军伏击,士兵死伤无数,范文虎吓得魂飞魄散,只带着几艘小船狼狈逃遁,连帅旗都丢在了战场上。从 3 月到 8 月,南宋先后派出四批援军,三批惨败,只有夏贵第一次勉强得手。这个结果让身为京湖制置使的吕文德羞愧难当,一病不起。1269 年 12 月,吕文德在鄂州病逝,临死前他捶胸顿足,喃喃自语:“误国家者,我也!” 他到死都在后悔,当初不该贪那点贿赂,给了蒙古人可乘之机。
吕文德一死,贾似道任命李庭芝为京湖制置使,让他全力负责解围襄阳。1270 年正月,李庭芝抵达鄂州,刚整军备战准备北上,却被范文虎摆了一道。范文虎打了败仗,却不愿接受李庭芝的节制,竟公然拆台。他偷偷给贾似道写了封信,拍着胸脯说:“只要朝廷给我数万兵马,我定能解襄樊之围!只求陛下让我自由指挥,不必听李庭芝的!” 还承诺 “攻城之日,名利全归贾相公”。贾似道本就偏爱亲信,又贪图这份 “功劳”,当即提拔范文虎为福州观察使,给了他独立军政大权,不用受李庭芝管辖。
这下可好,京湖战场上的宋军出现了两个 “负责人”—— 一个是正经的京湖制置使李庭芝,一个是靠钻营上位的范文虎。宋军战力本就不如蒙古军,现在兵力又被一分为二,范文虎更是摆烂到底:每天不是打马球,就是搂着妻妾饮酒作乐,任凭李庭芝多次催促,死活不出兵。李庭芝手里兵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襄阳战局恶化,却无能为力。国难当头,将领还在勾心斗角,南宋的气数,似乎已尽。
襄阳城内,吕文焕也快撑不住了。1270 年春,距离夏贵送粮已过去大半年,援兵迟迟不到,粮草日渐短缺。吕文焕咬牙凑了 15000 人、百余艘兵船,亲自率军袭击蒙古军设在襄阳西北的造船基地万山堡,想在西线撕开一道口子。可蒙古军统帅阿术早有防备,派张弘范迎战,用诱敌深入之计把宋军引入包围圈。一场激战下来,吕文焕惨败,伤亡惨重,只能退回城内死守。
消息传到临安,御史李望上书贾似道,说吕文焕难当大任,建议罢免他,改派湖北安抚使兼鄂州知州高达统领襄阳战局。吕文焕得知后又急又怕 —— 他很清楚,失去兵权的降将,下场不会好。情急之下,他派人在城外抓了几个蒙古兵的小头目,赶紧向朝廷报捷邀功。贾似道本就不想换将,见有 “捷报”,正好借坡下驴,这事就不了了之。可经此一事,吕文焕与南宋朝廷之间的不信任感越来越深,为后来的投降埋下了隐患。
蒙古军这边,刘整却在不断给忽必烈提建议。他发现蒙古水军战力不足,宋军水师还能依靠汉水往来支援,当即上书:“要灭宋,必先强水师!请陛下准许造船练军,在水战上压过宋军!” 忽必烈大喜,当即同意。随后,刘整奉命建造 5000 艘战船,从各地挑选士兵,日夜操练,硬生生练出 7 万精锐水军 —— 宋蒙之间的水师差距,一夜之间被抹平。不仅如此,刘整还在汉江中间修建堡垒,拉上铁链、钉下木桩,彻底阻断宋军舰船的支援通道。
从此,襄阳与外界的联系变得异常艰难。战报要靠水性极好的潜水员,冒着生命危险从水下传递;朝廷的升迁圣旨,也得藏在防水的皮囊里,由潜水员偷偷送进城。京湖战场的形势越来越危急,满朝文武都知道,必须有个大人物坐镇鄂州,才能把人心涣散的宋军拧成一股绳 —— 这个人,只能是贾似道。毕竟范文虎这些将领都是他提拔的,只有他出面,才能镇住场子。
可贾似道却百般推脱。宋度宗离不开他是真,可更多是他自己不愿出征。每当百官催促,他就暗中指使亲信请愿,让宋度宗下诏 “留贾相公辅政”,平息舆论。南宋朝廷的混乱,让蒙古高层欣喜若狂。1271 年 5 月,忽必烈趁机向前线增兵,加强对襄樊的围攻力度。
消息传回临安,宋廷内部炸了锅,质疑贾似道指挥能力的声音此起彼伏。贾似道没办法,一面贬斥言官堵住悠悠众口,一面从重庆、泸州等地抽调精锐增援襄阳。可远水救不了近火,四川援军路途遥远,等赶到时,襄阳恐怕早已城破。走投无路的贾似道,终于想起了范文虎 ——“你不是说能解围吗?现在就去!”
范文虎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亲率 10 万舟师、千余艘战舰北上。可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蒙古陆军,而是刘整训练出的精锐水军。一场水战下来,宋军惨败,战船被烧毁无数,士兵死伤过半。在此之前,南宋能抗蒙古近 40 年,靠的就是两点:一是依托山城、江河打防御战,二是水师战力远超蒙古军。可现在,刘整的水师彻底抹平了这一优势 —— 宋蒙战争的又一个关键转折点,来了。
襄阳城头上,吕文焕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蒙古军营,又看了看城内日渐减少的粮草,眼神里满是绝望。而临安城内,宋度宗还在醉生梦死,贾似道还在玩弄权术。这座坚守数年的古城,似乎已听到了亡国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