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1275 年 2 月,池州下游的丁家洲江面,寒风卷着杀气,一场决定南宋存亡的大战在此爆发。元军战船列阵以待,旌旗猎猎;宋军虽有 13 万大军,却军心涣散,连主帅贾似道都躲在后方,没了迎战的勇气。
战鼓擂响,元军水师率先发起进攻,箭矢像雨点般射向宋军战船,火炮轰鸣声震彻江面。宋军士兵本就无心抵抗,见元军来势汹汹,纷纷弃船而逃,战船在江面乱作一团。短短几个时辰,宋军便全线溃败,长江水面上飘满了宋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江水。
躲在后方督战的贾似道,听闻惨败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组织反击,而是拔腿就跑。他带着几个亲信,一路狂奔 200 里,连帅印都丢在了战场上。逃到扬州后,他还想收拢溃兵,可士兵们见到他,无不怒目而视,有人甚至拔刀相向 ——“都是你害的我们家破人亡!” 若不是贾似道跑得快,早已成了士兵刀下亡魂。
丁家洲惨败的消息传到临安,满朝文武炸开了锅,集体上书谢太后,要求诛杀贾似道以平民愤。谢太后念及贾似道是三朝元老,不忍下手,只将他贬官流放。可贾似道多年专权,仇人遍布天下,在流放途中,被政敌派人截杀,最终横尸荒野 —— 这个曾权倾朝野的宰相,落得如此下场,也算罪有应得。
贾似道一死,元军更是势如破竹,朝着临安步步紧逼。谢太后急得团团转,下诏号召天下兵马勤王,张世杰、李庭芝等将领虽起兵响应,可此时的南宋,早已没了凝聚力。当时宋朝仍有一二十万可战之兵,若有陈霸先那般能挽狂澜于既倒的统帅,或许还能在东南延续十几年。可张世杰终究差了火候,他的一次决策失误,彻底葬送了宋军最后的希望。
7 月,张世杰率军在椒山水域(焦山)与元军激战。为了防止士兵溃散,他竟下令将战船以 10 艘为一组,用铁链拴在一起。元军水师主帅阿术见此情景,哈哈大笑:“张世杰不懂水战,把船绑在一起,用火攻岂不是一烧一个准?”
话音刚落,元军水师便游弋到上风位置,向宋军发射火箭。熊熊大火瞬间在江面蔓延,被铁链拴住的宋军战船无法躲闪,士兵们要么被烧死,要么跳江淹死。仅半天时间,宋军就损失了七百多艘战船,焦山之败,让南宋的长江防线彻底崩溃,临安门户洞开。
1276 年正月,元军兵临临安城下,宰相陈宜中劝谢太后迁都避难,谢太后却固执地不愿离开。陈宜中见大势已去,也不废话,偷偷跑到了温州。与此同时,益王赵昰、广王赵昺在驸马都尉杨镇、国舅杨亮节和杨淑妃的护送下,悄悄潜出临安,逃往福州 —— 这成了南宋最后的火种。
二月,谢太后见再无抵抗之力,只得遣使出城,向伯颜献出传国玉玺和降表,正式投降。可伯颜却认为使者级别太低,要求宋廷派宰相来交涉。左丞相陈宜中早已跑路,右丞相兼枢密使文天祥,成了唯一的人选。
文天祥见到伯颜,毫无惧色,语气坚定地说:“北朝若有意保存本朝,请退兵至平江或嘉兴,再商议岁币犒军之事,如此双方皆能保全;若北朝欲毁我宗庙、灭我国家,淮、浙、闽、广等地尚在宋属,成败未可知,兵祸连绵,对北朝也未必有利。”
伯颜没想到南宋还有如此有骨气的大臣,当即大怒,扬言要杀了他。可文天祥却面不改色,冷笑道:“我乃南朝状元宰相,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欠的不过是一死报国耳,刀斧加身,又有何惧?” 伯颜见他软硬不吃,又念及他是宰相,便将其关押起来,打算押往元大都,交给忽必烈处置。
3 月,伯颜率军进驻临安,将城内的户口版籍、册宝仪仗、礼乐祭器、图书珍玩,连同宋恭帝、两宫后妃、外戚宗室、大臣太学生等几千人,一并押往元大都。值得一提的是,元军对南宋皇室还算客气,既没有像金国灭北宋那样羞辱徽钦二帝,也没有像蒙古灭金那样屠杀皇族 —— 这或许是南宋皇室仅有的 “体面”。
在押解北上的途中,文天祥趁元军不备,偷偷逃脱。他历经艰险,跑到福州,与陆秀夫、张世杰汇合,拥戴益王赵昰为帝,是为宋端宗,继续坚持抗元。
而南宋投降后,淮西宋军最高负责人夏贵见大势已去,率淮西三府六州三十六县降元;淮东的李庭芝却宁死不降,在扬州与元军血战到底,最终战死沙场。随着淮东、淮西抵抗力量的覆灭,伯颜认为宋朝已无翻身之力,下令班师回朝。
可讽刺的是,后来追杀南宋流亡朝廷的,并非蒙古铁骑,而是元军中的汉军世家 —— 张弘范、刘深、史格等人的部队。当年宋高宗赵构与金国签订《绍兴和议》,以 “北人归北,南人归南” 的条款抛弃北方子民,百年之后,正是这些被抛弃的 “大宋子民”,亲手终结了大宋王朝。历史的轮回,总是如此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