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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雍熙北伐(四)

作者:菲哥哥 当前章节:343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雄州大地上东路宋军正处于休整期间,可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别样的暗流。原来,西路潘美和中线田重进两部那是捷报频传,战果丰硕得很,这可把东路宋军的将领们给眼馋坏了,尤其是那米信,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痒痒得不行。

在这米信的撺掇之下,一众将领就开始不断地逼迫曹彬出战了。想当年在赵匡胤的时代,赵匡胤对曹彬那可是极为器重的,有着皇帝的这份倚重,哪里会有人敢轻易去挑衅曹彬的权威,那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可如今,时过境迁,已然是赵光义的时代了。这米信,那可是赵光义眼中的红人,备受恩宠,而曹彬,仿佛已经成了过去式,没了往日的风光,渐渐就过气了。面对这深受赵光义信任的米信,曹彬就算有心压制,也是有心无力,根本就压不住这一帮子将领。

就这样,在东路宋军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结果竟是曹彬被众将给裹挟了,没办法,只好同意征集五十天的口粮,再次率军北上涿州了。

只是,这一路上可没那么顺遂,辽军就像那甩不掉的影子,不停地对宋军进行袭扰,一会儿从这儿冒出来打一下,一会儿又从那儿冲出来搅和一阵,搞得宋军是烦不胜烦,行军的速度那叫一个缓慢,区区四十公里的路程,愣是走了足足二十天,这才磨磨蹭蹭地抵达了涿州。

可谁能想到,那让人无语的一幕竟然再次重现了,就跟噩梦重演似的,宋军的粮道又被截断了。这一下,曹彬可真是欲哭无泪了,前有狼后有虎的,没了粮草补给,这仗还怎么打,无奈之下,只得再次下令后撤了。

然而,这次可不像上次那般幸运了,辽军的主力这会儿已经赶到了,那耶律休哥早就憋着一股劲儿,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宋军就这么安然撤退,当下就指挥着辽军,气势汹汹地朝着宋军扑了过来。

紧接着,一场惨烈的决战就在宋军撤退的途中爆发了,那场面,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按照《续资治通鉴长编》的记载,“宋军人畜相蹂践而死者甚众”,而《辽史》里也记载着 “宋军望尘奔窜,堕岸相蹂,死者过半,沙河为之不流” ,您瞧瞧,这得多惨烈,北宋最精锐的十万大军,一场正儿八经的硬仗都还没怎么打,就在这来来回回的折腾之中,把自己给折腾得元气大伤了,任务没完成不说,实力也没能保住,被辽军砍杀得那叫一个 “人畜相蹂践,死者甚众” ,这场惨败,也被载入了史册,史称岐沟关之战。

说到这儿,可能有的朋友就会心生疑问了,这宋军的后勤怎么老是出问题?想当年那汉军、唐军,那可都是有着远征中亚的能力,就算是后来的明军、清军,也有本事远征到捕鱼儿海和伊犁河谷那样遥远的地方,怎么这宋军,偏偏在面对游牧民族的时候,连区区四十公里的后勤补给线都保障不了?

这具体的原因,虽说不太好说清楚,不过从后来有谏议大夫田锡建议赵光义建立禁军的后勤保障系统,却被赵光义果断拒绝了这事儿来看,问题大概率是出在了军事制度上了。

原来,为了削弱武将的权力,宋朝的皇帝们可是煞费苦心,把作战部队和后勤保障部门硬生生地拆分成了两个互不相属的平行单位。作战部队,就只负责打仗这一件事儿,而他们的后勤保障,却全权归地方的转运使负责了。

您想,原本是一个完整的单位,现在被拆成了两半,这两个平行的部门在工作的时候,难免就会互相推卸责任,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多担待点儿,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军的后勤系统在实战当中,抗压能力那自然就变得孱弱不堪了,出问题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儿了。

再把目光转回到战场上,岐沟关之战惨败的消息传开之后,那田重进可不含糊,当机立断,立马指挥着中路宋军迅速撤退,凭借着他的谨慎和果断,总算是安全撤回了。

西路宋军这边,主帅潘美在得到赵光义 “引兵护送云、朔、寰、应四州百姓内迁” 的命令之后,也开始着手准备往回撤了。可就在这西路宋军准备撤退的时候,宋军内部却又闹出了幺蛾子,那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时,副将杨业心里很清楚,这辽军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现在可不能跟他们正面硬刚,那无疑是以卵击石。于是,他便提出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撤退方案,想着宋军主力先撤出代州,然后朝着应州进发,这样就能吸引辽军的注意力了。

而云州和朔州的宋军,就可以趁机把民众带出城外,大家也好安全撤离,这本是个挺周全的计划。

可谁料,杨业这提议刚一出口,那监军王侁就站出来否决了他。这王侁,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父亲曾经在后周担任枢密使,那可是相当于后周军队的一把手,妥妥的官二代。

不过,这身份背景倒还在其次,关键是,这王侁颇受赵光义的信任,那在赵光义眼里,可是个红人。

再看杨业这边,他的身份就比较尴尬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北汉的降将。虽说赵光义平日里也挺器重他的,可这降将的身份,就像一道抹不去的印记,让他在王侁面前,总是感觉低人一等,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杨业见王侁反对自己,心里虽然委屈,可也只能强忍着,反问了一句:“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王侁那是一脸的不屑,趾高气昂地说道:“我们现在的兵力和辽军也差不了多少,如果摆开阵势,跟他们痛痛快快地干一场,谁胜谁负那还不一定。要是我们连辽军的人影都还没瞧见,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那多丢人,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我们就应该大张旗鼓地前往各州去接应民众,然后跟辽军硬碰硬地来一场决战,这才是咱们宋军该有的气势。”

说完,这王侁还不忘挖苦杨业几句:“都说你杨业是辽人眼中的‘杨无敌’,怎么着,现在居然遇敌不前了,难道你是想投降辽国不成?”

听了这话,杨业那是又气又无奈,一时之间,竟是无语凝噎了。他心里头别提多委屈了,很想反驳几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毕竟自己在众人眼中,就是个有着 “原罪” 的北汉降将,这辩驳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无奈之下,杨业只好把期望寄托在了主帅潘美身上,心里想着,潘美好歹也是一军主帅,要是他能帮自己说句话,说不定这王侁就能收回他那无知且无畏的观点了。

可谁能想到,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潘美却选择了沉默。虽说他曾经深受赵匡胤的器重,在太祖一朝那可是红得发紫,可如今这皇帝已经换成赵光义了,他和曹彬一样,都已经是过了气的人物了,为了不得罪王侁,潘美也只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声不吭了。

杨业一看这情况,心里那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当下就愤而表态道:“我本来就是个降臣,皇帝不仅不杀我,还如此重用我,我心里那是感激涕零,我又怎么可能罔顾皇恩,再去当一次降将?”

说罢,杨业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说道:“那就由我亲自带领三千精兵去迎战辽军,潘将军,还有王监军,你们就埋伏在陈家谷那儿,等我退到陈家谷的时候,你们再带着伏兵杀出,咱们一起击退辽军,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杨业都这么说了,王侁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于是,这撤退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可谁能料到,这竟成了一场尽人皆知的悲剧的开端。

公元 986 年 6 月 18 日,杨业就这么带着三千宋军,还有自己的三个儿子,毅然决然地出了代州,朝着那兵力十几倍于己的辽军,主动发动了一场近乎自杀式的攻击。

那战场上,喊杀声震天,杨业和他率领的宋军那是拼死厮杀,可毕竟兵力悬殊太大了,一番苦战之后,宋军那是十不存一,伤亡惨重得让人揪心,杨业自己也已经无力再战了,便只能按照计划,往陈家谷退去了。

可当杨业带着残兵败将,好不容易退到陈家谷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原本应该埋伏在此处的宋军,早就已经逃走了,那空荡荡的山谷,就像张开的大口,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悲惨遭遇。

杨业见状,自知已然陷入了绝境,可他心里头那股子倔强和对宋朝的忠心,让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俘,当下就决心拼死守住谷口,要与辽军死战到底了。

然而,在这激烈的厮杀之中,杨业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被辽军的暗箭射中,一下子就从马上跌落了下来,不幸被俘了。

被辽军俘虏之后,杨业那是满心的悲愤,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圣上待我恩重如山,我本想着守边讨贼,好好报答圣恩,不料却被奸臣陷害,致使王师败绩,我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说完,杨业便心意已决,连着三日不吃不喝,就这样绝食而死了,那悲壮的结局,实在是让人忍不住为之叹息,这也成了雍熙北伐之中,最为惨痛的一段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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