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风云涌动的西北大地之上,李元昊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雄鹰,性格上,和他那已故的祖父李继迁颇为相似,那野心就跟写在脸上似的,一点儿都不擅长隐藏。
想当年,他才十几岁的时候,就对父亲李德明用马匹去交换中原商品的行为很是不以为然,心里头早就有着别样的想法了。后来,更是直接反问李德明道:“父亲,咱们有着如此雄厚的国力,为何要向宋朝称臣?这般低三下四的,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李德明一听,眉头紧皱,赶忙告诫他说:“儿啊,咱们党项一族用兵已久,这连年的征战下来,实力已然疲弱不堪了。况且这三十年来,咱们族中所获得的锦旗,可都是宋朝赐予的,那是人家的恩赐,咱们可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可李元昊却梗着脖子反驳道:“父亲,咱们党项人本来就是穿着毛皮的游牧民族,这游牧生活才是咱们的根本。英雄豪杰所追求的,那可是霸王之业,何须靠着宋朝赐予的锦旗来彰显什么?” 言外之意,他觉得党项人就该有党项人自己的样子,要是一味地学着中原人,变得和他们没了差别,那党项这个民族又该如何在这世间立足,如何找寻自己的尊严?
其实,李德明又何尝不懂这些道理,只是他心里明白,当下时机未到,还不能轻易地暴露自己的野心,得先隐忍蛰伏,慢慢积攒实力才是。
可李元昊哪管这些,他本就是个藏不住野心的人,觉得如今党项的实力已经足够了,根本就不需要再向宋辽这般称臣纳贡了,而且他对党项汉化这事儿那是极为反感的。
所以,在他继位之后不久,为了给称帝建国做足准备,便开始在党项族内部雷厉风行地推行了一系列的去宋朝化改革了。
他先是废除了唐宋赐给党项王族拓跋氏的李、赵姓氏,改回了党项的嵬名氏,这姓氏一改,那可就是要从根源上彰显党项的独立性了。接着,又创立了自己的年号,还严令党项各部,从今往后,不准再使用宋朝的年号了,这就意味着,他要彻底摆脱宋朝在时间纪年上对党项的影响。
不仅如此,他还向国内下达了秃发令,要求所有人在三天之内必须秃发,那态度强硬得很,还放话出来,有胆敢不从者,那可是要被处死的,这可把党项上下给折腾了个够呛。
而且,他又创立了西夏文,在国内大力推广,想着逐步用这西夏文去取代原先流行的汉字,想要从文化层面,打造出属于党项自己的独特印记。
做完了这些准备工作后,李元昊又把目光投向了周边,想着要先解决肘腋之患,于是便对唃厮罗宣战了,企图吞并如今青海东部地区,好完成这西北大地的统一大业。
可哪知道,这李元昊对唃厮罗的战争,那是打得一塌糊涂,败得那叫一个惨烈。
就说他第一次亲征吧,指挥着部队北渡湟水的时候,那唃厮罗可精明着,得知消息后,赶忙命人悄悄将湟水上游的堤坝给扒开了,刹那间,那洪水就跟脱缰的野马一般,汹涌而下,党项的军队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洪水给淹死了大半,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李元昊不甘心,第二次又亲征了,这次他倒是吸取了教训,在渡湟水的时候,派人在水浅的地方插上了旗帜作为标志,还特意派兵在河岸巡守,心里想着,这次可不会再出岔子了吧。
可那唃厮罗也不是吃素的,得知了李元昊的布置后,一面有条不紊地组织大军积极应战,一面又派人悄悄摸到河边,把那巡河的党项军给干掉了,然后,还把标记的旗帜移到了水深的地方。
结果,当党项军被唃厮罗给击败,溃退途中按照那标记的旗帜过河时,又被淹死了好多人,这可真是连战连败,把李元昊给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
唃厮罗这边,打了胜仗,那可得意了,赶忙派人到开封去献捷,还想着和宋朝联手,两面夹击李元昊,觉得这下肯定能把李元昊给收拾了。
可谁能想到,如此大好的机遇就摆在眼前了,宋朝的统治集团却再次表现出了那让人恨铁不成钢的软弱。同知枢密院韩亿对宋仁宗说道:“陛下,李元昊和唃厮罗那可都是藩臣,他们之间打仗,咱们可不能去掺和,不然的话,容易和他们结仇,这对咱们大宋可没什么好处。”
宋仁宗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当下便拒绝了唃厮罗的联盟申请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溜走了。
事后,唃厮罗那边得不到宋朝的支持,再加上自身在和李元昊的战争中损失也挺大的,也就不敢再专门和李元昊作对了。
而李元昊,那可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主儿,趁着这个时机,一路向西进取,接连攻下了瓜、沙、肃三州,就这么着,把整个河西走廊都给占据了。
等拿下了整个河西走廊后,李元昊又坐拥夏、银、绥、宥、静、灵、盐、会、胜、甘、凉、瓜、沙、肃等地,手里头拥兵数十万之多,这下子,可算是具备了与宋朝叫板的实力了。
公元 1038 年 10 月,那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元昊,在兴庆正式称帝了,建立起了西夏政权,那气势,仿佛要与宋朝、辽国三分天下了似的。
到了第二年正月,李元昊更是派人到宋朝去摊牌了,那使者趾高气昂地对宋朝官员说道:“通知你们一声,我家主公现在也是皇帝了,往后这天下,可就不是你们宋朝一家独大了。”
宋朝这边一听,那可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宋仁宗黑着个脸,问大臣们道:“众爱卿,你们说说,这事儿该怎么看?”
这时候,以宰相张士逊为代表的多数大臣,那是盲目乐观得很,都觉得李元昊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根本不足为惧,还大言不惭地说:“陛下,只要朝廷发兵,那轻轻松松就能把李元昊给剿灭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可当时,只有直集贤院吴育、大理评事张方平等少数人,清醒地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心里明白,西夏经过李德明、李元昊父子这几十年的苦心经营和发展,实力那早就今非昔比了。
而大宋,自从和辽国签订了澶渊之盟后,那可就真的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军队的战斗力那是直线下降,早就没了当年的威风了。
既然双方的实力是此消彼长,如今这情况,可就不能贸然出兵了,只能是先暂时在名义上承认李元昊,然后暗地里加紧修缮战备,等到宋军准备充分了之后,再去和李元昊开战。
实际上,吴育和张方平那可算是看到了事情的本质了,想当年,宋真宗厌倦了战争,对李继迁和李德明一再妥协,这才导致养虎为患。而真宗、仁宗这两位皇帝,又都想着做太平天子,默许军队就这么懈怠下去了,所以时至今日,宋朝也只能无奈地承担起昔日不作为所导致的恶果了,谁让当初没把这隐患给消除了,如今面对这打不过西夏的事实,那也只能是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