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伐夏之战的硝烟渐渐散去后,大宋的朝堂之上,却并未就此平静下来。高遵裕和刘昌祚这两位将领,都因着这场战事受到了处置,被贬了官。
高遵裕落得这般下场,那可纯粹是自找的,他那狭隘的心胸、争功的行径,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足以让他担下这被贬的后果。可刘昌祚就不一样了,那实实在在是太冤屈了。本是一员猛将,战场上威风凛凛,战功赫赫,却因着宋神宗这不公的对待,满心的壮志被无情地浇灭了,从此便沉沦了下去,就像那曾经闪耀的星辰,渐渐没了光芒,再也没能在这大宋的军事舞台上有所作为了,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其实细细回顾这五路伐夏的过程,宋军整体的表现那还是可圈可点的。尤其是在野战方面,那基本就没输过,那强大的野战实力,已然是完全超过了西夏军队了。若是没有部分领军将领的无能之举,再加上宋军那一贯糟糕透顶的后勤保障表现,说不定,西夏还真有可能就被大宋这一战给灭掉了,那历史或许也就会因此而改写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宋军选将的问题以及后勤补给的问题,那可都是被政治和历史的因素给牢牢束缚着的。大宋的皇帝们,向来遵循着祖宗之法,仿佛那就是不可逾越的天条一般。他们就是信任太监和外戚,哪怕明知这些人可能并不精通军事,也依旧把重要的兵权交到他们手上。而且,对于军队建立自己的后勤供应系统这事儿,那是想都不敢想,神宗自然也没能例外,他又怎敢去做那离经叛道之事?
也正因神宗对这些棘手的问题实在是无解,所以在五路伐夏失利之后,宋军便改变了战术,不再想着长驱直入,一下子就把西夏给灭掉了,而是转而采用了一种徐徐图之、步步为营的蚕食策略,想着一点点地去消磨西夏的势力,让其就范。
可这具体该怎么个蚕食法?神宗那是愁得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头绪。
就在这时,种谔和延州知州沈括一同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奏折里提到了横山地区,说那横山,延袤千里,那可是个好地方,不仅盛产战马,土地还易于耕种,更有着盐铁之利,而且当地的百姓那也是骁勇善战,民风彪悍。若是能夺得横山,然后在延州、宥州、夏州、会州等州的一些县修建城寨,稳扎稳打地向前推进,同时回避灵州与兴庆府这等西夏的核心要地,便能一步步地逼迫西夏就范了。
种谔还特意强调,宋军应当在横山地区驻城,只要把城寨建好了,就能断绝西夏人越过沙漠前来入寇的道路了,这对于大宋的边防来说,那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处。
神宗听了这个建议,觉得颇为可行,当下便下令按照这个法子去执行了。
可这事儿,说来也是波折不断。虽说这建议是种谔提出来的,可到了具体落实的时候,这执行人却变成了徐禧了。
这徐禧,是个文人出身,一辈子都没当过一天兵,可他却对军事有着一种别样的痴迷,典型的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
他到了前线之后,看着那规划要修建城寨的地方,那是满脸的不解,心里直犯嘀咕:“为啥要沿着银州、宥州这些地方修建城寨?这多麻烦,为啥不在宋夏边境上找到最敏感的那一处,然后全力以赴,盖出一座像京城那般坚固的城池,再在那儿设上重兵把守,把它当成进攻西夏的桥头堡,那多威风,多有气势。”
徐禧心里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去做了。后来,在他的一番调研之下,神宗居然决定在永乐川修筑永乐城了。
为了筑这永乐城,神宗那可是下了血本了,一下子拨给了徐禧七万军队,还外加二十万民夫,想着让他尽快把城给建好。
可对于徐禧的这个主张,种谔那是一万个不赞成,他心里着急,赶忙跑去劝徐禧说道:“徐大人,这永乐川可万万不行,那地方根本就没有水源,你想想,在一个没水的地方驻扎数万的军队,到时候士兵们喝什么?一旦西夏军得知了这个情况,切断了外部的水源,那城里的士兵们岂不是都得渴死,这城还怎么守得住?”
可徐禧,却根本听不进去种谔的意见,他满心都想着自己那宏伟的计划,觉得自己这一番谋划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建功立业就在眼前了,哪还顾得上这些。
公元 1082 年 9 月,在徐禧的主持之下,这永乐城总算是竣工了,那崭新的城墙,高耸的城楼,看上去还挺有气势的。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同月,永乐城竣工的消息刚一传开,西夏的梁太后就调集了足足三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朝着永乐城杀奔而来了。
宋军这边得知西夏军来攻的消息,大将高永亨那是心急如焚,赶忙跑去见徐禧,一脸焦急地提议道:“徐大人,咱们得赶紧撤军,这城里没水源,而且驻军的兵力也远远不够,根本就难以坚守,您可得慎重考虑。”
平心而论,高永亨说的可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他也只是在这关键时刻,出于对全军将士性命的考虑,才提出这个建议,想让主将多留神。
可徐禧听了这话,那反应却是愤怒不已,脸涨得通红,瞪大了眼睛,对着高永亨就是一顿大骂:“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西夏人来那就是送死的,这正是本大人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撤什么军,哼!”
骂完高永亨,徐禧还放下了狠话,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仿佛胜利已经在握了似的。
可这之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在那三十万西夏军的疯狂围攻之下,驻守在永乐城的三万宋军和那十余万民夫,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全部被屠杀殆尽,包括徐禧、高永亨在内的众多官员,也大都死在了西夏军那冰冷的屠刀之下了。
这场惨烈至极的战役,便是令人痛心疾首的永乐城之战,那鲜血染红的土地,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一段悲壮而又令人叹息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