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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五国城囚

作者:菲哥哥 当前章节:225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6:39

徽钦二帝被押到上京时,南方的战火仍在燃烧 —— 金军铁骑继续攻城拔寨,从淮河到长江,不少南宋城池接连沦陷。这一连串的胜利,让金太宗完颜晟志得意满,觉得大宋已是囊中之物。于是在当年 10 月底,他大手一挥,下了道旨意:在杭州划一块荒地,让徽钦二帝带着五百多眷属去那儿耕种自食,美其名曰 “给条活路”,实则是把他们当成了随时可弃的棋子。

徽宗带着一行人赶到杭州时,先前滞留在燕京的 1800 多名宋俘,早已历经劫难 —— 半年时间里,一半人死于饥饿和疾病,只剩下 900 来人。没过多久,这 900 多个幸存者也被金兵押到了杭州。当时金人只在战俘营外围设了警戒,没过多干涉内部事务,身份最高的徽宗,自然而然成了众人的 “主心骨”。昔日养尊处优的皇帝,如今得挽起袖子,带着大家开荒种地、纺线织布,靠着微薄的收成勉强糊口。白天在田里累死累活,晚上挤在破旧的棚屋里,听着远处金兵的呵斥声,徽宗心里满是悲凉,却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

日子就这么熬到了 1130 年 7 月,局势突然变了 —— 南宋军队开始反扑,岳飞、韩世忠等将领率军收复了不少失地,金军的攻势被挡住,甚至还吃了几场败仗。金国受到的军事压力陡然增大,金太宗和大臣们这才意识到,南宋不是随手就能捏碎的软柿子。就连金军名将完颜杲,在临死前都专门找到金太宗,忧心忡忡地说:“陛下,宋朝家底厚得很,人口多、地盘广,一旦赵构在江南站稳脚跟,咱们再想灭宋,可就难了!” 这番话戳中了金太宗的心事,他反复琢磨后,决定改变策略,双管齐下应对南宋。

一方面,金太宗选中了前北宋济南知府刘豫 —— 这是个贪生怕死、一心想当官的软骨头,当即册封他为 “大齐” 政权的皇帝,把他推到前台,让大齐政权成为宋金之间的缓冲区,替金国挡住南宋的反攻;另一方面,金太宗怕反金势力趁机偷袭,把徽钦二帝救走 —— 毕竟这两位前宋皇帝,仍是不少宋人心中的 “正统”,留着他们始终是个隐患。于是他下令,把徽钦二帝从杭州押解到离上京更近的五国城,严加看管,让他们彻底断了回归中原的念想。

临行前,徽宗拉着金兵将领的袖子,苦苦哀求:“求各位高抬贵手,让我把所有人都带走吧!大家一起受苦,也好有个照应。” 可负责押送的金国东路都统习古乃(注:原文 “习骨奶” 为音译误差,正名 “习古乃”)却冷着脸拒绝:“皇帝有旨,只许你和钦宗,还有你们的皇后去五国城,其他人不准带!” 徽宗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眼泪鼻涕一起流,反复诉说众人的可怜。习古乃被缠得没办法,最后才松口:“罢了罢了,最多让你带 140 人,再多一个也不行!”

据后世考证,这 140 人里,有徽宗的嫔妃姬妾 8 人、贴身婢女 10 人,钦宗的后妃 3 人,连宋高宗赵构的皇后邢氏也在其中;皇子皇孙们占了不少 —— 徽宗的儿子 23 人、驸马 4 人、女儿 1 人,钦宗的子女 4 人;还有晋亲郡王 3 人、晋亲王子孙 9 人,忠心耿耿跟着的大臣 13 人,甚至连两个会做饭的厨师都带上了,剩下 14 人则是些老弱仆从。至于其余留在杭州的上千宋俘,下场更惨 —— 他们被金兵押到内蒙古的临潢府后,竟被当成货物交易,金人按 “十人换一马” 的价格,卖给了党项人和蒙古人做奴隶。这些曾经的大宋子民,从此成了异族的私有财产,日夜遭受打骂,很多人不到一年就被折磨致死。

同年 9 月,徽宗一行人历经艰辛,终于抵达五国城。可这里比杭州更荒凉 —— 到处是低矮的土房,寒风呼啸着刮过街道,连块像样的住处都找不到。由于房源不足,徽宗他们只能暂时住进 “地窨子”—— 这是北方少数民族挖的半地下住房,又潮又暗,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热得像蒸笼。后来这事被人以讹传讹,竟演变成了 “徽钦二帝坐井观天” 的故事,说他们被关在井里,其实都是对 “地窨子” 的误解,但也足以见得他们当时的处境有多凄惨。

日子虽然苦,却也有 “意外” 的 “转机”—— 徽宗的一个女儿,被迫嫁给了金国宗室,后来还生下了几个儿子。金国宗室很高兴,向金太宗请赏。金太宗为了拉拢宗室,也为了羞辱徽宗,特意赏赐了徽宗十几匹绢帛。徽宗收到赏赐后,竟受宠若惊,感动得老泪纵横,当即提笔给金太宗写了一篇 “谢表”。表文中满是谄媚之词:“天恩下逮,虽在秋气之寒;父子相欢,顿觉春光之暖。举目思恩之后,仍蒙千岁之颁;感涕何言,惊惶无地。” 意思是说,陛下的恩情像阳光一样温暖,哪怕在寒冷的秋天,也让我们父子感到了春天的暖意,收到赏赐后,我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惶恐地叩谢圣恩。

从那以后,金国只要有一点赏赐 —— 哪怕是几斤粮食、几匹粗布,徽宗都会写一篇类似的谢表,言辞越发卑微。久而久之,金太宗手里攒了厚厚的一沓谢表。他看着这些文字,突然生出一个坏主意:把这些谢表集结成册,拿到宋金边境的榷场(贸易市场)上出售。这一下,南宋人的脸都被丢尽了 —— 前宋皇帝对金国皇帝如此卑躬屈膝,无疑是在打击南宋军民的民族自尊心。

消息传到南宋朝廷,宋高宗赵构气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强装镇定,对外宣称:“这绝不是我父皇写的!我父皇何等风骨,怎会写这种谄媚文章?定是金人伪造的!” 可徽宗到底有什么 “风骨”,天下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 从他一味妥协求和,到沦为俘虏后苟且偷生,再到为了几匹绢帛写谢表,哪里有半分帝王的尊严?高宗的否认,不过是自欺欺人,想给自己、给南宋朝廷留点最后的体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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