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1127 年 5 月初一,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的宫殿里,旌旗猎猎,康王赵构身着龙袍,正式登基称帝,改年号为 “建炎”。这年号可不是随便取的 ——“建” 有重建基业之意,“炎” 字既含火焰之烈,又暗合宋朝 “火德立国” 的说法,赵构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他想借着这年号,宣告自己重建大宋、以 “火” 克 “金” 的决心,给慌乱中的宋人一丝希望。
可谁能想到,这位新皇帝在抗金一事上,竟是 “说一套,做一套”。金国灭了北宋后,因为战线拉得太长,担心后方不稳,便把主力全部撤回黄河以北,专心清剿河北一带残留的宋军。这可给了宋军喘息之机 —— 趁着金军回撤,宋军将士们士气大振,陆续收复了不少失地,就连昔日的都城开封,也在这一时期被收复,重新回到大宋手中。
更让人振奋的是,河东、河北两地的百姓,早已被金军的烧杀抢掠逼到了绝境,纷纷自发组织起抗金义军。这些义军少则数千人,多则上万人,加起来竟有几十万之众!他们拿着锄头、菜刀,甚至削尖的木棍,在田野间、山林里袭击金军,成了金国的心腹大患。
时任宰相的李纲,见民心可用,当即向赵构上奏:“陛下!如今河北、河东义军云集,这是天赐的抗金力量!臣恳请陛下下令,沿黄河一线布防,再派得力官员去河北招安义军 —— 不管是官军还是义军,只要抗金,就是一家人!若能将这几十万义军纳入朝廷麾下,上下一心,定能收复失地,迎回徽、钦二圣!”
李纲说得情真意切,可赵构听了,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官军他尚且要处处提防,怕将领拥兵自重,更何况是这些由老百姓组成的义军?万一这些人哪天反戈一击,岂不是比金军还危险?更让他犯怵的是,一旦真的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自己这皇位还坐得稳吗?父亲徽宗、大哥钦宗回来了,他这个 “半路登基” 的皇帝,又该往哪儿摆?
这么一想,赵构对招安义军的建议,打心底里反对。可他又不敢明着拒绝 —— 毕竟眼下金军虎视眈眈,要是公然打压义军,定会寒了天下人的心。于是,他悄悄给逃跑派代表黄潜善、汪伯彦使了个眼色。这两人本就怕金如虎,早就想劝赵构南逃,见状立马心领神会,接连上疏弹劾李纲,说他 “与土匪流寇勾勾搭搭,意图不轨”,想逼李纲知难而退。
李纲哪里知道这是皇帝的授意?只当是黄、汪二人从中作梗,气得在朝堂上拍案而起,与逃跑派激烈争执:“河北义军皆是忠君爱国的百姓!他们为了保家卫国,连命都不怕,怎会是土匪流寇?朕(注:此处为李纲情急之语,实指朝廷)定要收编他们,绝不让忠臣义士寒心!”
见李纲如此 “冥顽不灵”,赵构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后来他私下里跟亲信抱怨:“李纲这人,眼里根本没有朕!把朕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什么都要按他的意思来!” 在古代,大臣让皇帝觉得 “被轻视”,可是天大的忌讳。没过多久,赵构就找了个由头,罢免了李纲的宰相之职,把他流放到偏远之地。跟着李纲一起被提拔的主战派官员,也一个个被罢官流放,朝堂之上,瞬间被逃跑派占了上风。
罢免了主战派,赵构也知道黄潜善、汪伯彦之流,只会内斗、不懂打仗,指望他们抵御金军,纯属痴心妄想。于是在当年 8 月,他干脆下了一道诏书,把朝廷迁往扬州 —— 这哪里是 “迁移”,分明是 “南逃”!此时的赵构,别说收复失地了,就连河南、山东这些中原腹地,他都想拱手让给金国,只求能在江南偏安一隅。
消息传到金国,金太宗完颜晟可乐坏了:“赵构这是怕了!这正是灭宋的好机会!” 他立马调集金军主力,发动了大规模的南征之战。金军这次兵分三路,布局周密:西路由完颜娄室率领,进攻关中地区,目的是牵制西北宋军主力,让他们没法增援开封;中路由完颜宗翰(粘罕)统领,直扑河南,最终目标是攻克开封,重演 “靖康之耻”;东路由完颜宗辅(讹里朵)带队,进攻河北、山东,牵制东面的宋军,不让他们支援中路。
同年 12 月,战役正式打响。三路金军如饿狼扑食般,朝着宋军防线猛扑过来。可宋军这边,早就因为赵构的南逃乱了阵脚 —— 将领们没了主心骨,士兵们士气低落,自开战起就败报连连,短短几天就丢了数百里土地。西路金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攻到秦州(今甘肃天水);中路金军也不甘示弱,杀到了房州(今湖北房县);东路金军更是长驱直入,拿下了青州(今山东青州)。仅仅三个月,宋军苦心经营的黄河防线就被撕得粉碎,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重新落入金军手中。
就在这危在旦夕之际,驻守开封的老将宗泽站了出来。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臣,临危不乱,一边整顿城防,加固城墙、囤积粮草;一边召集开封军民,慷慨陈词:“开封是大宋的根!金贼想踏破开封,先踏过老夫的尸体!” 在他的感召下,开封军民同仇敌忾,硬是顶住了金军一次又一次的猛攻,把开封变成了金军啃不动的 “硬骨头”。
开封攻不下来,金军三路大军就没法汇合;更要命的是,金军主力南下期间,河北、河东的宋军和抗金义军,趁机四处出击,切断了金军的粮道和退路。没了粮草补给,金军将士们饥寒交迫,再也没了先前的锐气。金太宗见状,只好下令班师回朝。随着金军撤退,宋军趁机收复了被占领的土地,这场南征之战,总算有了个不算太糟的结局。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有个名叫岳飞的年轻将领,正在宗泽麾下担任统制。他作战勇猛,有勇有谋,不管是跟金军打大仗还是小仗,几乎场场必胜 —— 金军来犯,他带头冲锋;金军撤退,他率军追击,凭着实打实的战功,从一众将领中脱颖而出,一战成名。谁也没想到,这个此时还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后来会成为南宋抗金的一面大旗,让金军发出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