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靖康之变那把火点燃中原大地,宋军在金军面前,就像耗子见了猫 —— 开封城破,徽钦二帝被俘;扬州浩劫,百姓惨死,皇帝仓皇出逃;杭州惊魂,苗刘兵变刚平,金军铁蹄又至。从黄河到长江,金军一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仿佛只要再推一把,刚建立的南宋就要跟着北宋一起埋进坟墓。就连宋高宗赵构,面对完颜宗弼的追击,也只剩一个念头:跑!海上漂、江南躲,把帝王的尊严丢得一干二净。
可就在这亡国危局的关口,命运终于向南宋露出了一丝曙光 —— 岳飞、吴玠等一批铁血名将悄然崛起。他们带着将士们在战场上硬拼,硬生生止住了金国扩张的步伐,把正面战场的颓势一点点掰了回来。那么,这看似不可能的逆转,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咱们今天就从头说起。
金军南征无果,撤兵北返的那一刻,宋军终于从被动挨打的泥潭里探出头,开始转守为攻。公元 1130 年 3 月,韩世忠带着八千水军,在黄天荡设下埋伏 —— 这里河道狭窄,芦苇丛生,正是伏击的好地方。当完颜宗弼率领的十万金军大摇大摆进入水域,韩世忠立马下令封锁入口,战船列阵,弓箭齐发。金军都是骑兵,不善水战,被困在黄天荡里动弹不得,足足被围了 48 天!
虽然最后金军靠着挖通老鹳河逃了出去,宋军没能全歼敌人,但这一战的意义却非同小可 —— 韩世忠以少敌多,把不可一世的完颜宗弼逼得差点断粮,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从那以后,好几年里,金军再也不敢孤军深入江南,生怕再掉进宋军的埋伏圈。
同年四月,岳飞也带着部队发起了反攻。他率军从后方穿插,接连收复了被金军占领的建康、镇江等地,把战线重新推回了淮河一线。江南的局势终于缓和下来,一直在海上漂了四个月的赵构,这才敢回到绍兴,暂时稳住了朝廷。
可赵构心里清楚,金军只是暂时撤退,迟早还会再来。为了牵制金国,不让他们集中兵力进攻淮南,他派人快马加鞭去关中,给枢密使张浚传旨,让他在陕西发动攻势,分散金军的注意力。
张浚接到圣旨,当即拍板:干!他自掏腰包,拿出黄金万两充作军饷,又在川陕地区筹集了五年的粮草钱帛 —— 毕竟川陕之地向来富庶,家底还算厚实。随后,他决定赌一把:集中关中所有宋军主力,跟金军来一场决战,彻底把金军赶出陕西,甚至还能趁机反攻河东,为收复中原铺路。
消息传到金国,金太宗完颜晟也坐不住了。他先是采纳了完颜宗翰的建议:在黄河以南扶植一个傀儡政权,让傀儡替金国挡枪,自己好专心对付宋军主力。接着又听了完颜昌的提议,选定了前济南知府刘豫—— 这小子早就投靠金国,是个现成的傀儡人选。
搞定了傀儡的事,金太宗又采纳了完颜宗弼的战略:放弃全面进攻,改成重点突破。暂时不打江南了,把金军主力全都调到陕西一线,计划先拿下关中,再从四川攻入,控制长江上游,最后顺江东下,形成一个大迂回的包围圈,把南宋彻底困死。
公元 1130 年 7 月,刘豫在金国的扶持下建立伪齐政权,成了金国和南宋东路宋军之间的 “缓冲垫”。八月,金太宗任命完颜宗辅为帅,统领完颜娄室、完颜宗弼两员大将,率领金军主力浩浩荡荡杀向关中平原。一场决定川陕命运的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九月,张浚把西北五路宋军的十八万大军,像撒豆子一样集中到了一处 —— 他要毕其功于一役,把金军逐出陕西。可在部署上,他却犯了个致命的错:把自己的指挥部设在了离战场三百里外的邠州(注:原文 “宾州” 为笔误,正名 “邠州”),前线的十八万大军,只交给熙河路经略使刘锡协调指挥。
这部署一出来,吴玠、曲端、王彦等几位身经百战的将领立马就急了,纷纷找到张浚提意见。吴玠率先开口:“大人!咱们的军队虽然人多,可来自五路,平时没一起练过,缺乏磨合!就这么仓促跟金军决战,怕是凶多吉少啊!一旦战败,关中就彻底保不住了!不如把部队分散开,各自守住险要关口,等金军来攻时再互相支援 —— 这样就算一路打输了,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曲端也跟着附和,他性格耿直,说话毫不客气:“金军野战能力天下闻名,咱们五路兵马凑在一起,指挥混乱,跟送人头没区别!大人要是执意决战,怕是要误了国家大事!”
平心而论,将领们的建议要现实得多。宋朝的西军虽然战斗力不弱,可向来是各自为战,从没试过把五路兵马全集合起来打大决战 —— 这就像唐朝的朔方军、西军、陇右军,单独拉出来都是劲旅,可唐肃宗把它们凑在一起,又不派有威望的大将统一指挥,结果就是 “散是满天星,聚是一盘沙”,打起来一败涂地。张浚的计划,明显太理想化,完全忽略了宋朝军队长期存在的指挥问题。
可张浚根本听不进劝。他先是掏出赵构的圣旨,拍在桌子上:“举兵决战,是陛下的旨意!难道你们想抗旨不遵?” 接着又轻蔑地瞥了众将一眼:“金军有什么可怕的?不过是一群蛮夷!咱们十八万大军,还怕打不过他们?”
曲端也是个倔脾气,见张浚这么轻敌,当场就放下狠话:“好!既然大人执意要打,那我跟你赌一把 —— 这仗你要是打赢了,我曲端当场自杀以谢天下!”
张浚被怼得脸色铁青,也来了火气,指着曲端的鼻子回怼:“你敢跟我立军令状吗?要是我输了,我把脑袋给你!要是你再敢扰乱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
一场关乎川陕存亡的大仗在即,宋军内部却先吵得不可开交,将帅失和,军心浮动。这场决战的结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