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金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尽,成吉思汗就顺手将高丽按在了地上 —— 可这高丽就像块粘手的牛皮糖,服软时比谁都乖,蒙古大军一撤,立马翻脸。之后十几年,高丽人把 “时叛时服” 玩成了常态:蒙古骑兵一走,他们就杀蒙古官员、烧驿站;蒙古人卷土重来,他们又捧着降书、牵着牛羊出城投降。
那会儿蒙古的心思全在灭金上,没精力跟高丽死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层 “明面上的藩属关系”。可谁也没想到,这颗 “墙头草” 竟在公元 1232 年,给了蒙古狠狠一刀。
那年窝阔台亲率大军南征,眼看就要把金国逼到绝路,高丽贵族却瞅准时机,偷偷杀了蒙古派去的七十多个达鲁花赤(地方行政长官),再次反叛。窝阔台得知消息,气得摔了酒杯 —— 灭金关键期,后院居然起火!他立马派大将萨里塔率军征讨,可谁料萨里塔竟阴沟里翻船,在攻打高丽城池时,被一个不知名的高丽士兵一箭射穿喉咙,当场战死。
萨里塔一死,高丽人彻底飘了。他们居然冲出朝鲜半岛,杀进了蒙古边境的咸镜道,抢了粮食、烧了牧场,把蒙古人的地盘搅得鸡犬不宁。这事儿发生在 1233 年,正是蒙古联合南宋、准备给金国最后一击的关键时刻。一个弹丸小国,敢在蒙古的虎背上挠痒,窝阔台差点没气背过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西边的钦察汗国也出了乱子 —— 术赤早逝,他儿子拔都虽然勇猛,却正被罗斯联军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丢了第聂伯河流域的地盘。窝阔台坐在大帐里,手里攥着两份战报,脸色铁青:“当年父汗打下的江山,要是在我手上丢了,我还有脸见蒙古的列祖列宗?”
公元 1234 年正月,蒙宋联军终于攻破蔡州,金哀宗自缢,金国灭亡。窝阔台没顾上庆祝,立马召开全族大会,拍板定下战略:蒙古军主力撤回漠北,休整后发动第二次西征,彻底打服罗斯人,保住钦察汗国;同时抽调一部分兵力,由撒礼塔的弟弟帖木格率领,再次征讨高丽,这次一定要把这颗 “墙头草” 连根拔起。
计划定了,蒙古军主力很快撤到黄河以北,只留下少量兵力驻守河南 —— 谁也没把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当回事。可他们忘了,河南是北宋的 “三京” 所在地(开封、洛阳、商丘),是南宋君臣心心念念的 “故土”。
消息传到临安,宋理宗赵昀刚亲政没几年,正想干一番大事。得知蒙古军主力北撤,河南只剩残兵驻守,他拍着龙椅大喊:“收复中原,就在此时!” 宰相郑清之立马跟上,连夜起草了 “端平入洛” 的计划,主张出兵河南,收复开封、洛阳,把南宋的国境线从淮河、大散关向北推进到黄河、潼关一线。
这事儿太大,宋理宗不敢独断,立马召集群臣开朝会。沿江制置副使赵范第一个站出来,把郑清之的计划细化,提出 “据关守河” 的主张:“只要我们守住潼关、控制黄河,不仅能收复三京,还能把防线向北推几百里,以后蒙古人再想南下,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范的话一说完,朝堂上立马炸开了锅。附和的大臣们说得唾沫横飞:“收复故土,是太祖太宗的遗愿,陛下要是能做成这件事,就是南宋的千古明君!” 反对的大臣却一盆冷水泼下来 —— 沿江制置使吴渊站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河南的灾情报告,声音沉重:“河南连年战乱,饿殍遍野,甚至出现了‘饥民相食’的惨状。就算我们收复了三京,粮草从哪儿来?士兵吃什么?守不住的地盘,收复了又有什么用?”
参知政事乔行简和京湖制置使史嵩之也跟着反对。乔行简算了一笔账:“现在南宋的兵力,一半在两淮、一半在川蜀,要是抽兵去河南,两淮防线就空了;而且打河南需要粮饷,国库现在连赈灾的钱都不够,哪有多余的银子打仗?” 史嵩之则更直接:“蒙古人不是傻子,他们只是暂时撤走,一旦我们占了河南,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以宋军现在的战斗力,根本挡不住蒙古铁骑!”
实事求是地说,吴渊、乔行简他们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可宋理宗这会儿满脑子都是 “收复中原” 的美梦,加上朝堂上的党争搅局,他压根没听进去。
乔行简和郑清之素来不和,两人在朝堂上经常互相拆台,宋理宗觉得乔行简反对,就是 “为了反对而反对”;史嵩之和赵范更是老对手 —— 史嵩之坐镇京湖,赵范坐镇淮西,两人平起平坐,谁也不服谁。大臣们私下议论:“史嵩之反对,是怕‘端平入洛’成了郑清之和赵范的功劳,自己捞不到好处,不愿给别人做嫁衣。”
这些流言蜚语,像催化剂一样,让宋理宗更加坚定了北伐的决心。公元 1234 年 5 月,他下了一道圣旨:罢免史嵩之的京湖制置使职务,给乔行简、吴渊等人 “放长假”,让他们回家休养,免得这些 “反对派” 在北伐期间在后方搞小动作。
圣旨一下,朝堂上的反对声顿时小了。郑清之和赵范趁热打铁,很快调兵遣将:派全子才率一万宋军先攻开封,再派赵葵率五万大军跟进,直奔洛阳。宋军将士们抱着 “收复故土” 的决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北进军,谁也没料到,这场看似 “捡便宜” 的北伐,最终会以一场惨败收场,还为蒙古南下攻宋,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而此时的窝阔台,正在漠北的和林城检阅西征大军。当他得知南宋出兵河南的消息时,只是冷笑了一声,对身边的将领说:“南宋人想捡便宜?那就让他们看看,蒙古人的土地,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