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楚皇的话。
裴远道面色阴沉到了极致，差点没一口鲜血喷薄而出，跟裴庆一起躺到地上。
裴庆则是差点没被气的从地上坐起来。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裴大背叛裴氏，转投裴氏最大的敌人王安，还杀了裴氏主脉子弟，裴庆的亲侄子裴远通。
但即便如此，裴大非但没被处以极刑，没被处死，反而被楚皇封赏，从裴氏私兵部曲成了吃皇粮的正规军。
这对裴氏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们裴氏何曾受到过如此欺辱？
但自从王安加入东宫，跟裴氏针锋相对之后，裴氏受欺辱竟是成了家常便饭。
最关键的是，王安背靠楚皇、东宫、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四座大山。
裴氏想要以势压人，根本就做不到。
且不说楚皇和太子丧心病狂的维护王安。
单单是王茂弘和谢盾两人，那也不是好惹的啊？
所以今日裴庆和裴远道只能再次吃下哑巴亏，眼看着王安杀裴氏子弟，策反裴氏私兵部曲而无能为力。
殿中公卿士大夫，尤其是方才那些跟着裴庆踩王安的官吏，逃似的离开东堂。
他们生怕待会王安找他们算账。
今日他们算是再次见识到了王安的阴险狡诈。
王安就像是一条盘在朝中装作冬眠的毒蛇，你以为可以轻松拿捏他。
但却不知他反身便能给你一口。
今日早朝以裴庆吐血被抬走而结束。
楚皇偷偷向王安和沈寒两人竖起大拇指，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东堂。
当初裴庆以往可没少凭借裴氏的功绩和势力，强行从朝廷掠夺资源。
如今裴氏被王安三番五次捉弄，名声越来越差，这是楚皇非常愿意看到的。
王安则是来到司空王茂弘和侍中谢盾面前，揖礼道：“晚辈多谢王司徒与谢侍中，方才出手相助。”
王茂弘面露笑意，“王安，你若如此说那便见外了，且不说你我同属琅琊王氏，老夫也已经决定支持东宫，裴氏跟你找麻烦，老夫自当全力相助。”
谢盾附和道：“王司徒说的没错，我们如今是一条船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后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便是，不过现如今东宫与裴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你要小心裴氏报复。”
“没错。”
王茂弘应声道：“这也正是老夫所担心的事情，这么长时间裴氏都没有抓到你的把柄，不能通过纲常礼法对付你，他们肯定便会想其他方式对付你。”
“二皇子很快就会回京，裴氏和荀氏之间的合作几乎已经到明面之上，如果我们不能趁势击溃裴氏，那等二皇子回京之后，我们会很麻烦，只要裴氏一倒，三皇子便再成不了气候。”
听着他们两人的话。
王安点点头，“两位说的没错，裴氏这个祸患不除，早晚都是麻烦。”
沈寒忙追问道：“不知王司徒和谢侍中可有何高见？”
王茂弘左右看着，沉吟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沈寒直言道：“那便去东宫吧。”
王安虽然没有感觉。
但沈寒其实还是非常担忧的。
因为他看的出来，裴庆和裴远道已经被王安逼得发疯。
两人已经不知道被王安气得吐血多少次。
他们跟裴氏之间的矛盾，也已经是不死不休。
所以他真怕裴庆和裴远道狗急跳墙。
......
东宫。
书房。
王安、沈寒、谢盾和王茂弘四人坐在蒲团之上。
这也是东宫四巨头第一次坐在一起议事。
以往都是王安跟裴氏单打独斗，沈寒打辅助，王茂弘和谢盾纯粹是看热闹。
但他们若是真想将裴氏扳倒，没有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帮忙，肯定是行不通的。
沈寒扫视三人，沉声道：“为了东宫大业，也为了王安的安全，裴氏这颗钉子必须拔除，我们不能等到裴庆成为疯狗再跟他决一死战，那样就晚了。”
王茂弘点点头，“没错，这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
说着，他看向王安，问道：“王安，你对此有没有想法？”
王安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在楚国的政治框架下，世家门阀所依赖的根基，无非是四点，势、利、名、脉。”
听闻此话。
王茂弘、谢盾和沈寒三人不由挺直腰板，正襟危坐。
单单是这一句话，他们便感觉王安已经对此事筹谋已久，且有自己的想法。
王安继续道：“势即政治权利；利即经济基础；名即清誉声望；脉即联姻关系，我们若是想瓦解裴氏，肯定要从这四个方面下手，同时警惕其他士族联合。”
“不过如今我们有陛下支持，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更是楚国大族，所以我们倒也不怕其他士族联合，毕竟即便联合到一起，也是各自为政，成不了气候。”
“自从衣冠南渡以来，世家门阀遭受重创，死的死伤的伤，主脉与支脉子弟死伤无数，更甚是家族分南北，所以“脉”这一条不单单是裴氏，所有士族之间的关系网，皆遭受了重创。”
“所以我们要对付裴氏，主要是前三点，即势、利、名。”
此话落地。
王茂弘、谢盾和沈寒三人看着王安的眼眸中满是敬佩。
谢盾不由赞叹道：“怪不得三皇子和裴氏，接连在你手中吃下大亏，朱能更甚是丢了性命，你的眼界确实不一般。”
“呵呵......”
王茂弘捋顺着胡须，笑呵呵道：“真不愧是我琅琊王氏子弟，单单是你这一番分析，便是族内子弟不能比拟的，幸好琅琊王氏没有失去你这块“和氏璧”，不然真是我琅琊王氏不可弥补的损失。”
他现在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琅琊王氏真的是后继有人了，他这司徒之位真的是有人了。
以王安在沈寒心目中的地位来说，即便是那相国之位，说不定王安都能坐。
最关键的是，王茂弘感觉王安能为琅琊王氏制定出来一条可以令家族经久不衰的道路。
这是王茂弘最大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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