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父皇,我……”
沈浪冷汗瞬间便流了下来。
虽然早有否认的预案。
沈浪也自认做的天衣无缝。
但直面楚皇的威严,沈浪依旧是有些心虚。
这时。
“陛下,此事与二殿下并无关系。”
说话的人是沈浪的亲舅舅荀铭。
一众公卿士大夫的目光瞬间被荀铭吸引了过去。
沈浪感到身上压力骤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木材生意,我荀氏有所涉及。”
荀铭心中叹了口气,出列道,“但,近来库存遭遇哄抢,被民间商贾恶意囤积,这才致使出现了如今的情况。”
沈浪终究是自己的亲外甥,荀铭不得不管。
况且他颍川荀氏控制着木材木炭,满朝文武人尽皆知。
楚皇迟早要过问。
只好把责任推到民间的商贾身上。
说他们恶意囤积,这就可以把事情推出身外了。
至于有没有人信他堂堂颍川荀氏被民间商贾切了库存。
那并不重要。
“哦?”
闻言,楚皇眼神锐利的看向沈浪,“是这样吗?”
沈浪心中一凛。
刚刚荀铭引走众人的注意。
给了他喘息的时间。
此时沈浪已经镇定了许多。
“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并无相关产业!”
沈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惶恐道,“儿臣听闻此事也是辗转反侧,忧心难眠,正准备筹钱为百姓购置一些木炭过冬。”
“放屁!”
沈寒满脸不信,怒骂道,“信你给百姓买炭过冬还特娘的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太子殿下。”
王安淡淡道,“二殿下出钱为百姓买木炭,或许还真有可能。”
沈寒回过头,纳闷道:“老安,你这是何出此言?”
沈浪能是什么好鸟?
他怎么可能给百姓出钱买木炭!
王安幽幽道:“二殿下这身锦衣以及搭配的饰品,比太子的都要贵重,为百姓买点木炭还不是洒洒水?”
这时。
一众公卿士大夫才注意到沈浪的服饰。
刚刚事态紧急,没有人注意,听到王安的话,这才看了过去。
这一看。
好家伙!
虽然衣着样式还是原来的模样。
但这身绫罗绸缎都是上好的材料,极其名贵!
还有搭配的玉佩,价格也非常高昂!
与之前的穿着简直判若两人!
细细感受。
似乎还闻到了龙脑香的味道。
要知道这玩意可是按两卖的,而且早在物价上涨之前,就已经一百二十文一两了!
现如今还能用龙脑香把身上都熏透了,这得烧多少?
这得多少钱!
沈浪哪来这么多钱?
王安的一番话,几乎直接把答案公之于众。
“这身衣服足够十户百姓用一辈子木炭了吧?”
“何止用一辈子木炭,十辈子衣食无忧都够了!”
“这么大一笔费若是用来给百姓买木材,估计能缓解建安城很大一部分取暖问题了!”
……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议论道。
荀铭看向了满脸茫然的沈浪,暗道了一声糟糕。
之前他早就提醒过,财不露白。
可一下子赚到了这么多钱的沈浪就是不听。
非要穷奢极欲的享受。
“沈浪!”
楚皇眼神犀利,盯着沈浪的眼睛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强大的帝王气势瞬间压向了沈浪。
“我、我……”
沈浪满脸慌张。
出门怎么忘了换衣服!
虽然之前也颇有家资。
但若非在木材上赚了这么多钱,这身妆造他也是舍不得置办的。
“启禀陛下!二殿下近年来一直三餐朴素,衣着从简。”
荀铭再次站出来,“然,为了皇家颜面,臣实在于心不忍,这才斥资为二殿下置办了一身行头,仅用于上朝面圣。”
此话一出。
一众公卿士大夫这才收敛了些许探究的神色。
如果说沈浪买的起这身行头,他们或许不信。
但荀铭可是颍川荀氏,置办这一身倒也不难。
闻言。
楚皇无动于衷。
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浪。
沈浪赶紧委屈道:“父皇,确实如此,儿臣平时都不舍得穿的,准备上朝才穿……”
沈浪的话获得了一众公卿士大夫的一致好评。
“如此看来,二殿下并非骄奢淫逸之人。”
“确实,平时朴素,为了面圣才着锦衣,此乃至孝!”
“二殿下真是我等楷模!”
……
支持沈浪的官员立即在朝堂上带起了节奏。
不管有没有人信,先带起来再说。
然而,龙椅上的楚皇心里却是极度失望。
沈浪这点手段,怎么可能骗的了楚皇?
但颍川荀氏垄断了木材市场,现在又明确的袒护沈浪。
楚皇心中略作权衡,没有就此事继续发作。
现如今还需要颍川荀氏维系民生。
楚皇问道:“荀铭,木材木炭价格降回正常价格。”
见到楚皇翻篇,沈浪精神一振。
过关!
沈寒则是面色阴沉,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也看出来了,现在整个建安城的民生都在荀氏手里。
“回禀陛下。”
荀氏故作为难道,“臣之库存,在数日前就已经被抢购一空,现如今并无调节物价能力,请陛下恕罪。”
话落。
楚皇心中一沉。
荀氏竟然不愿意谈?
难道还有条件?
“是啊,父皇!”
沈浪附和道,“那木炭木材涨价,乃是天寒所致,商贾逐利,民间自发调节的结果。”
“商贾趋利避害乃是天性,此等市价波动,历朝历代皆有,非独今日建安之难!”
“陛下,二殿下所言属实,如今炭薪行市便是如此,非人力可强为!”
“臣等之前也觉得蹊跷,但细查之下,确无证据指向有任何人操纵市价。”
……
支持沈浪的官员见状,立即跳出来纷纷附和。
王安静静的看着这群人惺惺作态,不知知道在想什么。
“扯淡!你当满朝文武和建安百姓都是傻子吗?”
沈寒怒道,“木材涨价二十倍,若非你与荀氏暗中勾结,操控货源,囤积居奇,怎可能短短数日暴涨至此?!”
“说话要讲证据,你别血口喷人。”
沈浪转过身,看向沈寒,“少府停工我也很着急,素闻王安智谋无双,此时正当国难之际,他为何一言不发,难不成要袖手旁观吗?”
话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安。
楚皇面色阴沉。
他们的条件是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