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哗然。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几块黢黑的石头上。
沈浪先是一惊。
随后看清王安扔出来的是什么后，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这石头他认得，是王安在荀铭的那几座荒山所得。
这时候他的探子也带回去过。
而且还是还是从荒山里拿出来的一手货源。
拿回府里后，他还和荀铭嘲笑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非金非银，非铜非铁。
能有什么价值。
他也怀疑过这东西是不是能燃烧。
他还趁没人的时候拿起来在火上尝试烧了一下。
但上边不是大块的泥土就是矸石。
烧了一会儿不见反应后。
沈浪也被自己这个愚蠢的想法气笑了。
王安今天拿出来的石头与那天他命人带回府里的如出一辙。
只是上边干净了许多，没有泥土和矸石。
想来也是为了拿到朝堂来面圣，特意洗干净了。
但……
石头终究是石头。
沈浪嘴角勾起。
王安，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周围的一众公卿士大夫对这几块黢黑的石头非常好奇。
有些胆大，自认与王安关系不算差的官员甚至上前拿起仔细端详。
看起来很像大块的木炭。
也如同木炭一般，会蹭一手黑。
但入手质地明显不一样，就是石头的感觉。
“王公子，你是说这东西能燃烧？”
“怎么看起来像石头啊？”
“这种石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敢问王公子，这是什么？”
……
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开口询问。
“就是一种石头，此物我称之为煤炭。”
王安也不卖关子，“正是刚刚找到的替代薪炭的燃料。”
话落。
朝堂再次一片哗然。
自古以来，燃烧之物皆出自草木。
石头怎么能燃烧呢？
简直闻所未闻！
龙椅上的楚皇却是满脸新奇。
他知道，王安既然能燃烧就一定能燃烧！
哪怕烧的是石头！
“好。”
楚皇沉声应允，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朝堂。
立于旁的内侍立刻躬身出去取来了火盆。
很快。
不知从哪取来的火盆移至御阶之前。
里边还有一块明显刚刚点燃的木炭。
见状。
王安淡然一笑：“倒是省了寻引火物了。”
说罢。
王安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几颗煤炭，全部扔入了火盆中。
沈浪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都这时候了，你还装？
但一旁的荀铭却直觉的感觉到一丝不对！
王安不可能如此愚蠢！
周围的一众公卿士大夫纷纷伸着脖子往火盆里看。
那些偏向王安的官员，还有不少中立的官员，虽然目光中含有狐疑，但更多的还是期盼。
或许，真的能燃烧也说不定？
沈寒则是面容平静。
这场景，他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是时候让这些固朽的公卿士大夫和沈浪开开眼了。
楚皇坐直了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一阵不顺地看着台阶前的火盆。
他没有一丝怀疑。
有的只是对新的燃料的新奇。
嗤——
一股细微的青烟自煤块表面升腾而起。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并非寻常木炭点燃时的浓烟。
只是一缕轻盈甚至带点焦香的烟缕。
在盆口上方盘旋片刻，便悄然散开。
几息过后。
一颗似毫无变化的煤炭表面，一点难以察觉的暗红悄然隐现。
很快。
暗红色不断攀附上整个煤炭的表面。
片刻后。
所有的煤块通体赤红！
王安用火钳拿出了里边的木炭。
独留那些煤炭在火盆里熊熊燃烧！
短暂的寂静后。
整个朝堂立即响起了一片议论。
“石头竟然真的烧起来了！”
“若是此物真能代替薪炭，那民生问题将会得到最好的解决！”
“只是不知，这煤炭成本几何？存量多少？”
……
一众公卿士大夫瞬间眼神热切的看向了王安。
楚皇面色不改，保持着帝王的威仪。
但嘴角已经有些压制不住的往上翘了。
还得是王安！
这几天他无数次的想强行的征调建安城的薪炭来解决目前的民生问题。
但每每动手前，都会想到王安说的那句。
“不用薪炭，我也能让百姓过冬。”
念及此处，这才作罢。
若非此话，沈浪的府邸已经不知被抄了多少回了。
楚皇眼神激动。
心内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决策。
坚定的走王安的路线发展大楚！
“也就一些人力成本，去山里挖就行。”
王安淡然道，“至于存量，够咱们大楚烧上千年没问题。”
“仅需人力？”
“可供应千年之久？”
“那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一众公卿士大夫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王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过他也没在这里纠正他们的话。
反正煤炭的存量至少他们是见不到用完的那一天了。
就在这些人惊叹这新奇事物的时候。
“嘶——”
“退后！”
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最先承受不住。
那远超煤炭的热浪炙烤的他们面容通红！
脸上露出的不再是震惊，而是被高温灼痛的骇然！
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几步。
后面的冷空气这才让他们稍稍舒适了一些。
“竟然这么热？”
“这可比薪炭取暖的效率高太多了！”
“何止取暖，这个热度足以让少府的兵器再坚固几分！”
……
很快。
煤炭的第二个优点便被这些人家发掘了出来。
而且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打造武器。
打造兵器需要高温熔炼。
温度越高，质量越好。
这些公卿士大夫震惊的无以复加。
王安寻来的这个煤炭，不光解决了民生，还能间接提升军队实力！
要知道，北伐军能摧枯拉朽的占领广陵。
除了骁勇善战和祖稚的指挥以外。
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王安提供的武器。
这在传回的捷报中被重点提及。
武器的坚固和锋利程度极大的影响了战局！
高台龙椅上的楚皇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此时他的嘴已经彻底抿不住了！
别看这黝黑的石头，竟然发挥的作用这么大！
称之为黑色黄金也不为过！
就在这时。
“咦？”
一名官员疑惑道。
他的目光的看向了被王安拿出来的那块上好的木炭。
他记得之前送进来的时候，这块木炭才刚刚点燃。
此时木炭已经完全熄灭。
而火盆里的煤炭还在熊熊燃烧！
丝毫没有枯竭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