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不解道：“这是为何？难道百姓并无钱两？”
内侍小声道：“奴婢不知，只知每日百姓只取一盆煤炭……”
楚皇眉头微凝。
若京城真出现这种情况，金吾卫早就上报了，显然不是。
他只关注武器和煤炭的开采，并不在意销量。
反正那些钱他也不打算要，王安和沈寒肯定自有安排。
这才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楚皇看向台下的文武百官，问道：“诸位可知到底怎么回事？”
话落。
大殿再次为之一静。
楚皇怒不可遏，咆哮道：“到底怎么回事！”
“臣等不知，请陛下恕罪！”
扑通！扑通！
大殿立即跪倒一片。
“恕罪？朕如何恕你们的罪！”
楚皇拍案而起，“如此天气，朕烧八盆煤炭尚且难以过夜，百姓日取一盆炭，如何度日！”
“你们就是这么当父母官的吗？饭桶！”
楚皇大怒，骂道，“一群饭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不知道，朕要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
一众公卿士大夫齐声道。
一旁的沈浪也吓的直哆嗦。
自己好像捅了个了不得的篓子！
不过转念一想。
沈浪又喜上眉梢。
这事现在王安全权负责。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很明显，百姓又遭难了！
他出事，自己还不高兴？
不行，自己得推波助澜一下，彻底点燃楚皇的怒火。
“父皇！您前几日的训诫历历在目。”
沈浪道，“百姓疾苦，我等应当前去一看，若有必要，儿臣愿献上自己被王安所坑的全部高价薪炭！”
并不是他大方。
而是刚才他听内侍说少府的府库已满。
这种情况下，楚皇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薪炭？
这么说就是为了博个体恤爱民的名声。
沈浪的话立即得到了一众公卿士大夫的认同。
虽然这话夹带私货，明晃晃的提及被王安坑的事。
但二皇子迷途知返，也是好起来了！
“少府府库已满，你那些薪炭暂且不用。”
楚皇沉声道，“朕先去少府看看具体怎么回事。”
说罢，就打算退朝出宫。
无论是民生，还是武器，少府的事都太重要了。
他不亲自去看看不放心。
“臣等愿一同前往！”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齐声道。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能看王安热闹的机会。
谁愿意放弃？
闻言。
楚皇沉吟片刻，便应了下来。
半晌。
楚皇带着一众公卿士大夫，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宫了。
……
楚皇原本打算直接去少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路上。
“父皇，直接去少府恐有不妥。”
沈浪突然装模作样地道：“内侍所言百姓日取一盆炭，终究未曾亲眼所见，王安如今负责煤炭事宜，若贸然前去质问，万一其中另有隐情，岂不寒了功臣之心？”
“哦？”
楚皇瞥向沈浪，“那依你之见呢？”
“不如就近看看寻常百姓家中的情形，眼见为实。”
沈浪在楚皇的车驾前揖礼道，“若百姓果真困苦，再询问少府缘由不迟。”
沈浪言辞恳切，仿佛全是为了公允。
楚皇斜了沈浪一眼。
他岂会不知沈浪的心思？
无非是想让他亲眼看到百姓在严寒中受苦的惨状。
最好再撞上些民怨沸腾的景象。
好坐实王安无能之实，既报先前之仇，又能踩一脚王安。
不过，沈浪有一点说对了。
眼见为实！
楚皇也确实想知道，在如此酷寒之下，仅取一盆炭的百姓是如何过活的。
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接去少府质问？
万不能让国策寒心呐！
“准。”
楚皇声音淡漠，算是应了沈浪的建议。
在沈浪的安排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换了目的地。
文武百官伴驾出行，都是徒步的，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但谁也不敢吱声。
很快。
楚皇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行过了几条街巷。
一路走来。
与预想中路有冻死骨的凄惨景象截然不同。
百姓也并未怨声载道。
街上行人虽步履匆匆裹紧衣衫，但神情自然。
市井间甚至隐约传来几声笑语。
路过几家食肆，袅袅炊烟伴着饭菜香气飘出，烟火气十足。
这平静祥和的景象，让楚皇和一众公卿士大夫们脸上都带上了困惑。
沈浪更是眉头紧锁。
他很确定自己的下人到少府探到的信息。
而且楚皇的内侍也证实了这一点。
按理说，即便是用煤炭，那点玩意也得给他们冻够呛才对。
怎么冻成这逼样了，还有人笑的出来？
沈浪脸色阴沉。
到前面吩咐了一声。
很快。
众人便拐进了一条略显破旧的小巷。
行至巷中。
忽然听到一户人家传来孩童清脆欢快的嬉闹声。
“停下。”
楚皇脚步一顿，示意众人停下，“去敲门，问问主家。”
顿时。
随行护卫上前。
叩响了那户人家的院门。
此时屋内暖意融融。
谢大强正靠在热乎乎的炕沿上，看着儿子谢永壮在火炕上玩耍。
谢永壮小脸红扑扑的，哪还有半点冻伤的痕迹？
赵金凤则坐在炕边纳着鞋底，脸上是满足而安心的笑容。
“当家的，真是做梦也想不到。”
赵金凤感慨道，“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也能做点大事了！”
“这几天，我都教了七八户邻居盘炕的窍门了。”
谢大坤自豪道，“东头的李婶子、西巷的王木匠家，那炕盘得可好了！也算是给王公子搭把手，为街坊四邻做了点实在事！”
“王公子的煤炭，还有这土炕之法，这是天大的恩德！”
赵金凤郑重道，“咱能帮着把他这好法子传给更多人，让大伙儿都不挨冻，这也是报答王公子，你要尽心尽力才行！”
夫妻俩正憧憬着更多邻里住上火炕的场景。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声音急促！
赵金凤顺着窗户缝看去，顿时看到了楚皇一行人！
赵金凤心里咯噔一下。
“当家的！”
赵金凤哆嗦道，“这阵仗，莫不是你帮人盘炕惹了啥麻烦？”
“怎么可能！”
谢大强也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不确定道，“我都是按照王公子教的办法做的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快开门！”
沈浪大声怒喝道，“陛下要查探民情，你们有几个脑袋，想抗旨吗？！”
------
点点催更。
感谢大家。
